不论哪种，都只会让棠海替他承受更多，而这些都是棠海不该承受的。

丹木呜咽出声，可威压让他不能说话，他睁着眼，只感觉眉心有一瞬的温热，是什么？

一行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流了下来，丹木半张着嘴，他快急疯了。

不要，为了他不值得，本来就是他该受的，如果棠海没了，独留他一人还有什么意义。

棠海……求你了，不要救我了。

丹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没了意识，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混沌的时间，混沌的空间，好像时空裂缝炸碎了留下的一些模糊的记忆，穿插在古早电视机的黑白像素中一股脑放到了他的记忆里。

他好像在沉睡，又似乎一直醒着，有一道微弱的声音，一直在他耳旁低喃，几天之后，他终于听清这些声音在说什么了。

丹木听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是有关于山鬼的，谁能想到，人人惧怕的山鬼居然是山神的化身。

很久很久之前，有关于山鬼的传说就已经在人间流传了。

传闻山神镇守一方安宁，维护生灵之华。为此，人们修建山神庙，于每年的山神节奉上供品，以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万事如意。

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山神成了“万能神”，姻缘、功名、财运、驱邪，甚至于求子都能来拜拜本地的山神庙。

或许人们也是为了方便，毕竟这山神庙遍地都是，正儿八经分门别类的庙可就得耗些功夫去寻了，真寻到了，也不见得灵验，索性就把希望寄托在山神庙上了。

这山神庙究竟灵不灵，谁也说不清，倘若你说不灵，定会有人跳出来指指点点：“我向山神祈福怎么就灵了，你指定做了不招神怜悯的坏事！”

谁也不乐意承认自己干过什么亏心事，于是默契地统归到一个“缘”字上，有缘则灵。

且不说山神庙在当时有多受人追捧，单是有关山神的传说，就谱满了一大摞册子，连村里牙牙学语的婴孩都得听人说上几说。

其中有一段惊人心魄、旖旎瑰丽的传说最广为流传，也是至今保存最为完整，改编最少的一段传奇，世人称其《山神扑火留仙姿》。

一千多年前，定天山起了一场大火，火势极大，转眼就席卷了整座山。

火苗先是伏在地上蹿出百米路，而后一阵风起，卷了几千米远，很快烧上了树冠。

山上的人一看这火光冲天的架势，连忙拖家带口地逃。

但，火比人快，高处的村庄很快被烧成了焦土，哀嚎声传遍了天空。

山下的人听得心颤，可这大火不怜人，速度不减反增，直冲山下而来。

绝望之际，不知是谁撞进了一座山神庙，山神像巍峨立于庙中，俯瞰苍生，悲悯万分。

那人当即跪在山神像下，边叩首边祈祷：“山神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吧，大火就要烧过来，谁都活不下去，山神大人快快显灵吧。”

本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却不想山神真的显灵了。

只见一片祥云自天边而来，载着一位白衣仙人撞进熊熊大火，不几时狂风骤停，仙霖落下，大火不再往外蔓延。

数十日后，火势渐小，最终被摁灭进黑土。

焦枯荒芜的山头上，山神一尘不染，负手而立，周遭都围了一圈薄雾般的光芒，神圣不可侵犯。

仙人广袖轻扫，似为人间降下福运，徘徊片刻后便凭空消失。

人们从虚幻中回过神来，忙跪地叩首，感恩山神垂怜。

没人看见山神的样貌，但那仙姿却被描绘得淋漓尽致，以致于所有人都为其配上一副无与伦比的容颜，供在了山神庙中。

经此一事，人们对山神的信奉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

有山神自然就有山鬼，这是个穷凶极恶的存在，听者胆寒见者心惊，人们对此唯恐避之不及。

有关山鬼的传闻相比于山神而言真是少得可怜，没人真的见过山鬼“行凶”，只偶尔能听到一些装神弄鬼的言论：“那是个月黑风高夜，红影白影掠过山头，哀嚎声直叫人脊背发凉！”

久而久之，还真被当成了回事。

山有异动，山鬼作祟。

天灾人祸，山鬼作祟。

总之任何不好的事都能往山鬼头上安。

山鬼总是作为山神的对立面而出现，为了和山神相呼应，山鬼也有一段骇人的传说。

有一年闹饥荒，各家粮食紧缺，孩子多的人家养不起，在家哭了几天后还是忍痛把儿女扔进了山中任其自生自灭。

山中熊狼出没，被丢弃的孩子大多不能生还，有些父母实在难过心中这道坎，隔几日又去山中寻找，哪怕只找到尸骨也能算个入土为安，总好过尸骨无存。

但这事怪就怪在这里。

每每去找，翻遍整座山都找不到这些孩子的踪迹。

起初人们以为是豺狼虎豹给叼走分食了，但后来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对劲，没被丢掉的孩子竟也凭空消失，没有任何哭喊声和血迹！

所有人陷入了恐慌。

到底是哪处的邪祟在作怪？

村里的人对这件事始终没有头绪，直到后来，有人说他在山沟里看见白衣服黑头发的人一个一个把那些孩子牵走，大家这才下了定论：山鬼偷走了孩子。

为了避免山鬼继续祸害孩童，村中人向山鬼献祭了一对金童玉女，这方法很快奏效，再没有孩子无故消失，最妙的是，没过一段时日，粮食竟也长了起来。

这下大家一致认为这场□□就是山鬼的杰作，只为了有借口来偷小孩吃。

尽管这个结论无根无据、漏洞百出，但本着有因有果的原则，也被后人写了出来。

至此，山神山鬼就被正式载入民间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