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回来这些天里,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自己是否能够坚定的走下去,还是一时心血来潮。这样的一条路于她来说,会走的比别人难,因为要舍弃的更多。
待一切归于平静后,她发现自己的心意未曾动摇。
“这次的经历,让我看清楚一件事——人心里对方向的渴望。我终于能够理解杨松之前说的,他想做灯塔,为人指路,破开黑暗。老师则是能给人递灯的人,我想做这样的人。”
也是通过这个姓茅的年轻人,给明玉弄来了汽油,安排病愈后的杨松搭船去上海。
临走的时候,她跟杨松没有做任何约定,各自踏上自己的征程。有些命她不认,但有些她还是想交给所谓的命运。
阮安也没想到,短短几日,一场冲动冒险后,明玉迎来的是脱胎换骨般的重生,她为明玉感到高兴。
两个女孩挽着手,身影消失在长街处。
阮安店铺的门外,却出现另外两个人。
静香带着藤井站在铺面对面的地方,暗处巷子里,还有随行保护的人,之前她身边负责行动的特工被人拔除,这是刚调过来的人手。
藤井仰头看着店铺上崭新的门头,冷哼一声。“好啊,这个女孩之前在杭州就敢烧丝厂,现在更是装也不装了。”
静香问:“明天关于她跟玉璋婚约的公告还发吗?”
藤井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发。不仅要发,还要连发七天。七天,不管华东霆人在哪里,都应该会看到了。”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山口,当年你在札幌受训,相信你的教官第一课就告诉过你,任何时候都不要对自己的猎物产生情感,猎物不是用来动心的,是用来利用的。你要记住,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情感是毒药,比□□还毒,更是最致命的破绽。”
藤井的语气不太好,但还给静香留了几分颜面,静香猛地低下头。
藤井审视着她,“我知道像玉璋这样的年轻男子,对女人有一定的吸引力,他只要稍稍用点心思,耍些手段,就会有女人自坠罗网。我希望你能保持清醒,你可以对他好,做朋友或者做情人,陪他做什么都行,甚至陪他上床,但你的心必须永远是冷的。这一点,那个叫阮安的女孩就做的很好。”
静香急忙道:“你误会了藤井君,我只是想说,难道我们就放任阮安这样?华锦,谁都知道这名字什么意思,跟谁有关。之前我跟玉璋摊过牌,要他把阮安交给我们,现在突然又公告他和阮安婚约,我们还怎么下手呢?”
藤井忽然笑了,“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我们在北京的人,之前不明不白的没了,导致我们的计划被延迟。还有……”静香咬了一下牙,“虽然那次玉璋没有拒绝,可他的行为,他盯阮安盯得更紧了,甚至与她同进同出。”
“小王爷这个人啊……”藤井没什么情感的笑了两声,转了话峰,“林芊茨应该快要从天津回来了,只要华东霆看到公告,只要他敢露头,她和她的那个神枪手,这次绝不会再让他跑掉。至于那个阮安……”
藤井又笑了两声,笑声从喉咙深处慢悠悠渗出来,有些黏腻。
静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心底的质疑。“可华东霆会来吗?他被誉为北伐军的情报之王,他难道就不知道,情感是最毒的毒药?他不是傻子,也绝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一定看得出来这是圈套。”
“我们且拭目以待吧。”
长街刮起一阵风,卷着枯败的叶子,街上偶有几个夜归的人,给这风一刮,缩着脖子呵气,抓紧赶路。
风带起灰尘,藤井抬手在脸前挥了挥。“就算他不来,没有任何反应,我们也不吃亏,不过这世间会多一个伤心的人,但时间长了,也就认命了,你们女人总是这样。她只是个普通出身的女孩子,真能嫁给玉璋,以后说不定还要感谢我们。”
静香垂头不语。
藤井兀自转身,朝长街另外一头走去。
“让我们的人盯紧这里,先不要轻举妄动。山口,这一次绝不容有失,老师在看着呢,不然,我们就真的没有颜面再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