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要像那海鸥飞翔”
歌到高潮,王云的眉头微微拧起,膝盖上的右拳不由自主地攥了攥,在大腿上砸了一拳。
虽然练习了小半个月,但是台上的付诚强行推高音,喉咙全没有完全打开。“纵然”二字,出现了破音。
万幸的是,没跑调。早知如此,还不如帮他降个key位。
“啪!”
歌曲的第二段主歌结束,进入间奏时,台下评委席上,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心跳在这声里停滞了一秒,握着麦克风的手晃了晃。付诚睁开眼,目光扫过台下。
廖明还是直着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关注。
在他的边上,是前任学生会主席。正他弯下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水笔。
“好了,可以了。下一位。”
付诚还想继续唱,却听见重新直起腰的黄维翰喊停。
至于其他几个评委,则是停止了方才的私语,目光重新在付诚身上驻留。
至于他们身后,那片模糊的身影仍在,场内唯一的掌声,便来自那个角落。
聚光灯下的那片迷离中,女孩却不见了身影。
我唱砸了,她应该……很失望吧。
付诚整个身体都垮了下来,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评委席上的点评,他一句都没听清。只是默默冲台下鞠了个躬,眼神中带着茫然很无助,迈着小碎步走下了舞台。
“你唱得,比声乐课上好多了。技巧可以打磨打磨,但是感情……那是独属于你的宝贝!”
也许是看到了付诚失魂落魄的样子,路过评委席时,廖明轻声安慰。
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付诚点点头,留下一句机械般的“谢谢”后,朝着报告厅外走去。拖沓的脚步声里,那条孤单的背影被不断拉长、撕扯,直至恢复一片亮堂堂的虚无。
门外法国梧桐的叶子,又落了些许。
“喏,刚买的!”
一条手臂探进付诚视野,手心里的可乐瓶轻轻晃了晃。
付诚伸手接过,仰起脖子灌了口,看向身前的女孩:
“对不起,我被淘汰了。”
“他们不懂。”
话音未落,便被王云打断,
“你只需要,唱给听得懂的人听,就行了啊。”
付诚缓步走下台阶,王云也在旁边,迈着相同的步频,就如他们并肩晨跑打卡时那样。
“诚哥哥,手机……该还我了吧?”
付诚“啊”了声,赶紧掏出那个滑盖手机,递还给了王云。
王云接过,嘴里哼着付诚刚唱过的那首《海韵》,脚下的步频稍稍加快了些。
付诚快走几步跟上,两个人肩并肩,朝着江边走去。
深秋的江风,比之前愈发清冷。两个人倚在微潮的木栏杆上,望着灰白一片的江面。浪涛间,运沙船来往穿梭,柴油机哒哒的闷响,惊起几只海鸥。
海鸥时起时落,清鸣声不时在耳边掠过,翅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飞得累了,收拢银翼,或回到滩涂上觅食,或随着江浪漂浮。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十佳歌手。”
付诚突然开口,眉宇舒展着,目光掠过江面,飘向对岸低矮的山丘,
“选《海韵》,是因为一个女孩。我听她唱的第一首歌,便是这个。”
王云脸色微变,撩头发的手也在发间稍稍停滞。但很快,便恢复了笑意:
“其实,也不算失败啦。最起码,你已经敢上台,坚持唱自己喜欢的歌了。”
“你说……她要是听到,会怎么想?”
王云瘪瘪嘴,她已经猜到,男孩嘴里的那个“她”是谁了。她悄悄瞟了付诚一眼,话到嘴边,竟然有点结巴:
“也许……她会觉得,这是她最喜欢的版本吧。”
“就是不知道,她要是在现场,会不会中途悄悄离开呢。”
王云红着脸,不敢应答。渐紧的江风吹到脸上,也仿佛变得无比灼热。
什么情况?他应该……不知道我就是“梦似云翳”,这算是……试探吗?
“云儿,谢谢你。还有……‘梦似云翳’。”
“什么?”
王云顿时眼睛睁圆,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断加速。
付诚的眉头渐渐柔和,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昨晚,我在图书馆里写完了新的章节,关于顾成在是十佳歌手比赛上被淘汰的情节。然后只发给了那个女孩。”
“轰!”
一声巨响炸开,她的脑子嗡嗡作响,手下意识地抓住木栏杆。想开口,可张开嘴,却又不知应该辩驳,或是承认。
也不知过了多久,世界又重归平静。只有耳边簌簌的江风,还有指尖传来的冰凉,在王云心头缭绕不定。
她抿了抿嘴角,低下头,手臂顺势一挽,轻巧地勾住付诚的臂弯。将那满腹的少女心事,都付与江上归巢的海鸥,和那轮将沉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