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嫋嫋,不经意间,拂去心底的郁结。不知何时,女孩悄然走近,递过来一瓶冒着寒气的冰镇可乐。淡淡的紫丁香味自她发间沁出,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顾成的心里。
——梦里云归《鸢尾花开时》
“下一位,付诚。”
200座报告厅的舞台上,红裙女生刚刚结束演唱,冲着台下评委席鞠了个躬,款款走下舞台。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踱步声,付诚垂着头,走到台中央站定,推了推那副被擦得透亮的黑框眼镜。
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右侧后方的那几排座位。
距离太远,看不太清面孔,只能看见一大片模糊的人影。但付诚知道,刘峰亮他们几个,都在那里。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转向侧边的角落里。聚光灯亮得扎眼,那片亮光边上,他看见一条手臂,轻轻挥动了几下。
那是王云的位置。
付诚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上台前才消失的那股紧张感再次从脚底升起,自下而上,瞬间蔓延到身体各处。
“付诚同学,请开始你的演唱。”
台下评委席上,黄维翰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钟。
明早,实习学校那边还有一节公开课要上,可PPT还有好几页没做完。要不是辅导员点名,他,一个已经卸任的前学生会主席,才没那闲工夫来当这评委。
“学长,我可以放个伴奏吗?”
台上的男生缩了缩肩膀,握着话筒的右手,连同支撑重心的左腿,都随着呼吸,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是海选!”
黄维翰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度,食指急促地敲了敲桌面。
“小黄,急什么?就让他放吧。”
身旁的声乐老师廖明缓缓开口。
黄维翰转头,正好对上廖明的目光。他的语速慢悠悠的,淡然而优雅,却带着一丝不容辩驳的师威。
“事儿真多。”
黄维翰轻声嘀咕了句,整个人泄愤般往椅背上一靠,算是默许了。
台上的付诚低着头,在口袋里来回摸索,掏出个漆黑的滑盖手机。
“啪嗒!”
一串钥匙被顺势带出,蹦到木地板上,发出几声脆响,在这片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台下传来零星的窃笑声。
付诚缩了缩肩,红着脸蹲下身去捡。
廖明将十指插进蓬松的过肩卷发,轻轻向后理了理,声音依旧优雅:
“同学,别紧张。放平心态,你可以的!”
“阿诚,加油!”
后方阴影里,五六声呐喊突兀响起。
台上男生笨拙地操作了一分多钟,台下看客的窃窃私语渐起。黄维翰眉头紧锁,手里的水笔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动。
他低头,扫了眼桌上的名单。看着那二三十个还没有打分的名字,手里水笔被他转成了风车。
伴随着“滋滋”的振动声,手机屏幕亮起。黄维翰侧头瞟了一眼,眼里闪过难得的温柔。
是女朋友的约饭短信。
他没有回,而是熄灭了手机屏幕。
“小黄,当评委呢,最忌讳的便是焦躁,静下来,你心中那杆秤才能公平。”
黄维翰侧头,身边的廖明正好举起桌上的马克杯,呷了口茶。那副淡然与平静,如同武侠小说里的化外隐士。
黄维翰抿了抿嘴。他有点后悔大二时的冲动决定了。要不是那年一冲动,报名了院十佳歌手比赛,就不会夺冠。
没拿冠军的话,当评委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应该就不会轮到我了吧。
此刻,在他心里,已经将“院十佳歌手冠军”,划作他大学履历里,最漆黑的污点了。
伴奏的钢琴前奏终于响起,聚光灯边的座位上,王云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毛燥,竟然把手机交到付诚手上时,忘记告诉他那首伴奏存放的位置了。
她抬眼,望向台上,闭上眼睛的男孩。
他一直声称,那是他凝聚小宇宙,全身心投入歌唱的预备式,就像那个圣斗士星矢里的什么沙加一样。
关于这个说法,王云却嗤之以鼻。
不就是害怕看台下观众的眼睛嘛,需要找这种理由?
当那句沉稳的“女郎”一出口,王云心头骤然松缓下来。
这首歌有了!
虽然付诚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但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沉稳,并不会因为紧张而弥散。
灯光下,男孩左腿微颤如旧,但是气息却十分沉稳。
这次,感情仍在,但技巧……也有了那么一点点。
王云怔怔地盯着,其他人和物,在她视野内渐渐模糊、虚化,唯一清晰不变的,只有那个台上闭着眼,用情歌唱的付诚。
“啊 不是海浪
是我美丽衣裳飘荡
纵然天边有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