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满面忧色,忍不住劝道:“明沧,身为冥主,你的责任——”
“你也配提责任吗?”明沧冷声讥讽,“上一个冥主到底为什么会疯魔,不用我再提醒你吧?”
帝君张开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面露难色不再多言。东锦作为上天庭神官绝对的拥护者,对明沧明目张胆的威胁行为感到十分不爽,忍不住替帝君鸣不平:
“你怎么跟帝君这样说话,桑榆是上天庭的神官,不用你说帝君也会想办法去救,你——”
司命扯了扯东锦的袖子,示意他赶紧闭嘴,东锦不满地“啧”了一声,登时感觉身上一阵发毛,抬眼正对上明沧冰冷的蔑视。
“是吗?”
东锦摸了摸上次被打断的肋骨,讪讪地闭嘴了。
“如果不想那件事重蹈覆辙——”明沧直直地看想帝君,语气凉幽幽的,让人听了感到后背一凉:“你最好老老实实带我去开阵。”
如果桑榆被殉了封印,他一定会把上天庭搅得天翻地覆!
帝君有千言万语,想要再劝一劝,听了他这话也只能付之一叹了。
“溯回阵法的效用尚且不知几何,既然你要试,那想办法就让它发挥最大的效用。”帝君看向鸿措:“我亲自为冥主护法,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上天庭就交给你了,务必守好秘境。”
“离开?”司命十分疑惑,看看帝君,又看看那鸿措,眼神中隐隐透出担忧之色,“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帝君......”
帝君摆摆手,“那场祸事我有一定的责任,当年昆仑山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亦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有机会弄清楚,我必须亲自一试。阵法开启不易,只有事发地才能最大程度地还原当年的场景,所以——”
帝君目光深如寒潭,略过眼前几人,透过重重云海,穿过层峦叠嶂,看向那个让他疚心疾首的古战场。
“我们去昆仑。”
明沧面上闪过一丝犹疑,司命敏锐地发现了,问道:“怎么了?”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桑榆是不是在那儿?”
明沧眉头紧锁又焦又躁,点了点头,“所以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我担心元一白会狗急跳墙,反倒害了桑榆。”
再三合计,明沧终于催促着帝君上路了,剩下留守上天庭的三人。
东锦小声嘟囔:“还真是开了眼了......”爱情果然是让人不是人、让鬼不是鬼的东西,按说冥主打恶灵压根算不上难事,明沧做事竟然如此畏首畏尾,这还是那个冷血无情暴戾弑杀一言不合就开打的魔头吗?
司命很担心桑榆,可他知道自己去了也没用,说不定还会拖后腿,便只能望着昆仑山的方向唉声叹气。
“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喝上他们的喜酒。”东锦拿出小本本开始编话本,说:“我是月老,你听我的准没错。”
......
古战场的遗迹历经万年风吹落雪,早已经被覆盖在深厚的冰层之下,任谁来了也看不出这里曾流过怎样一条血河,堆积过怎样一座尸山。
明沧脚踩着雪地,发出“咯吱”的闷响,他听着那声音,想到桑榆问他过年可不可以放烟花,他说,最好是下着雪的时候。
桑榆来过这儿,他能感觉到。
明沧眼眶有点热。
“方圆百里我都设了结界,我会好好为你护法。阵法需要你以神魂为引才能启动,切记,无论成功与否,一定要及时回来。”按照明沧的尿性,不强求是不可能的,帝君说完就觉得不保险,又加了一句:“如果你回不来,我就让东锦给他重新牵一根红线。”
帝君说完还是觉得不妥,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但桑榆那么喜欢你,他一定会为你殉情的。”
明沧总算肯看帝君一眼,虽然那眼神淡淡的,但那意思就是说他知道了。
阵法开启,以明沧为中心的雪地上亮起一圈星图,上头七道古老符文隐隐发光,引伸出冰裂一样的纹路,那纹路仿佛从地底下生长出来,顺着七道符文向地面以上生长,每一笔都牵引着微弱的光流,时明时暗。
当七道符文终于被光流相连,整个法阵“轰”地一声倏然蒸腾出刺眼的白光,形成繁复的七边光笼。
星图开始旋转,带着雪的冰冷气息,一片片雪花从地面缓缓飘向高空,上升、扭曲成一道光柱,直冲云天。
在古老、语言无法形容的震颤中,法阵终于开启了。
于此同时,昏睡的桑榆呼吸似乎停了,打坐的元一白闷出一口血来,他擦血的动作一滞,然后像是雕像一样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