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搞明白原因,但桑榆清楚,明沧把人叫过来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自己开心了,明沧也会开心。
他也给明沧夹了菜,然后提醒司命:“你多吃点,回了上天庭可吃不到了。”
“东锦神君,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东锦吃得正欢,头也不抬:“什么话?”
心里想着,那话是拉着桑榆偷偷说的,其他人说不定没听见,他耍个赖皮蒙过去得了!
“嘿——”司命撂下筷子,“我听见了,你今天可输了不少,别是想耍赖皮吧!”
“他不是没输吗,他也说了要钱没用的!”
“有用的有用的,”桑榆小声提醒:“当老赖可不好,下次就没人陪你玩了。”
司命笑笑,东锦气急败坏,化悲愤为食欲,报复性地把涮好的肉往嘴里塞,看得桑榆笑出声来,饭桌的气氛总算轻松起来。
几个神官在人间胡闹了一天,晚饭一过,天也黑了,东锦输了很多,忍痛把欠下的钱都还了,对麻将依旧恋恋不舍。
桑榆赢的最多,他第一次玩,也不太懂行规,这钱赢得实在心虚,又看见东锦伤心欲绝,就偷偷把零食装了三大袋给三人拿上,给东锦的那份尤其多,装得鼓鼓囊囊的。
鸿措一出门,转手就把零食塞给司命,说自己并不爱吃,司命接得也很坦然。
桑榆送走三人,回头看见明沧还在收拾饭桌,便要伸手帮忙,明沧哪舍得让他干活,意念微动,桌上瞬间变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都各回各家。
“你对他们可真大方,把自己爱吃的都送他们了。”明沧好笑地望着桑榆。
桑榆有些苦恼:“我赢了他们好多钱,感觉很不好意思。”
明沧:“难道不是那个月老先怂恿你的吗?”
“你怎么知道?”桑榆踱步到高大的男人身前,仰着头审视他:“你在楼下也能听到我们讲话吗?”
他听的时候只觉得太揪心,忘了叫他们小点声了。
明沧也不装,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他不仅听到了这个,还听到司命说,那个月老竟然敢跟桑榆眉来眼去!还敢说一些有的没的,害得桑榆今天玩得并不开心。
所以那个讨厌的月老今天一把也没赢。
明沧解了围裙,抱住桑榆坐在沙发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将鼻子埋在桑榆颈间嗅着。
“你不高兴。”
桑榆小手抚上明沧脑后,手指插在柔软的发间,还没来得及应声,便听明沧接着道:
“是听了那些话吧。”
桑榆指尖一顿。
“无间深渊结界近日异动频繁,冥府和上天庭都不安全,你最近不爱出门,我怕你闷坏了。”
明沧也有些恼,他没想到那个神官竟然敢在桑榆面前胡言乱语,他想上去制止的时候,那个鸿措竟然下楼了,还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眼神看着他。
明沧很生气,但他没办法,他担心桑榆会怕他,可鸿措说,桑榆早晚有一天会知道。
“他把我说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不是害怕了?”
“我不怕。”桑榆低了低头,二人脸颊紧紧相贴,“我今天才知道,你这冥主当得并不容易,你受了很多苦。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我,我会心疼你,有人心疼你,你就再也不是孤魂野鬼了。
明沧笑了。
从桑榆颈间抬起头,将人按在自己胸口,紧紧地抱住了,在桑榆看不见的地方,明沧无声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两人安安静静地守着一个院子,日子过得太踏实了,踏实得让他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来。距离上一次与帝君见面已经过去了不少日子,预想的危机也没有迟迟没有到来,桑榆始终处于危险之中。
那个人一点动作都没有。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根带着锋利尖刺的毒针悬在暗处,时时刻刻对准了桑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要了桑榆的命,可他们却毫无办法,甚至连那根毒针藏在哪儿都不知道。
太被动了,明沧从没有过这样被动的时刻,未知的危险让他时刻警惕,他甚至不敢腾出手去处理无间深渊的异动,他怕自己一眨眼,就永远失去桑榆了,那是他承受不了的后果。
明沧嗅着桑榆的气息,却还是难以彻底安心。
“关于那场大战,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说的那些,我自己都不清楚,所以,你不要当真,都过去了。”
桑榆眼睫动了动,他问:“那你,还记得昆仑山吗?”
明沧想了想,说:“我第一次去昆仑山找你时,曾觉得那里似曾相识,但只是一瞬间的感觉,我不确定。”
桑榆抬起头,认真问他:“你说我们是不是之前就见过,那时,我可能还是一棵树,我们互不认识,在战乱中视线交错......”
明沧故意逗他:“既然不认识,我为什么要看一棵树?”
桑榆惊呆了,搂着明沧的脖子质问:“为什么不看我?你不是喜欢我吗?”
明沧不语,静静地看着他笑,良久,明沧问:“那你呢,你为什么看我?”
桑榆反应过来,气哼哼地撒开手,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我随口一说,才不要看你,我要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