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觉得明沧最近很奇怪,总是盯着他出神,每次问他,总说没什么。
桑榆非常好奇,两人朝夕相处那么久,以他对明沧的了解,此人行事雷厉风行,就连床上那点亲密的事做起来也毫不遮掩,什么事能让他几番犹豫说不出口?
这绝对不正常。而且明沧最近迷上了带他外出,这就更不正常了,明沧明明更喜欢和他两个人待在家里。
这日,桑榆依旧在明沧怀里醒来,他知道明沧是醒着的,但他故意继续装睡。
桑榆确定明沧又在走神了,他以前可是稍微有点醒来的趋势,就能得到一个更加紧密的拥抱,现在他都醒了好几秒了,只是没动而已,明沧竟然没发现。
桑榆再也忍不住了,突然开口道:“你最近很不坦诚。”
“有吗?”明沧反问道,他收紧了胳膊,桑榆如愿得到一个近乎窒息的拥抱。
桑榆在他怀里闷着声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明沧在他腰上轻轻挠了一下,“说什么傻话呢。”
桑榆没动,道:“可你最近很奇怪。”
似乎是感受到桑榆的低落情绪,明沧舔了舔唇,解释道:“是因为我要筹备婚事,有些心急,想快点和你成婚。”
桑榆把脸深深埋进明沧怀里,传出的声音轻轻的,像猫一样委屈:“你在骗我。”
明沧语噎,气氛陷入沉默。
良久,明沧才道:“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
桑榆也软软回应:“没关系。”
桑榆话说得轻飘飘的,态度也是轻飘飘的,没再问,明沧却有些焦躁难安了。
“那日,我与帝君谈的不只是我们的婚事,还有一件另关于你的事。”
明沧紧接着把那日与帝君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说给桑榆听,桑榆终于慢慢从明沧怀里探出头来,听完心里存了一万个为什么。
“可你不是说元一白灵力纯净吗,他与无间深渊里的东西怎么会是同类?”
“为什么说我是你脱离无间深渊唯一的办法?你和无间深渊是什么关系?这跟炉鼎有什么关系?刚刚都没说清楚。”
“还有还有,为什么里面的外面的都想要我的躯壳?我是什么很香的饽饽吗?”
桑榆越问越好奇,顶着一丛鸡窝头坐起来。明沧也躺不下去了,索性直接掀了被子起床换衣服,光是背影动作就能看出他很焦躁。
“你怎么不说话呀?”桑榆有些不高兴了。
明沧从衣柜里找出桑榆的衣服递到床边,桑榆静静地与他对视,就是不接衣服。
僵持了几秒,明沧率先败下阵来,哄道:“你边换衣服我边说给你听。”
“好吧。”
明沧依言给他解释:“按照常理,顶级的炉鼎神力至纯至净,对于冥府和上天庭来说,牺牲一个炉鼎封印恶灵,无间深渊至少可以安宁数万年;而对于恶灵,简单来说,占据炉鼎就能掩盖踪迹,作恶之后可以大摇大摆地逃脱追查。”
桑榆明白了,“所以守着结界是历任冥主的责任,炉鼎者少,他们大多终其一生,大概只有死了才能得到解脱,如今这个责任落到了你的身上,而我,就是那个能让你得到解脱的人。”
桑榆一边说着,一边换了衣服,由于太过专注,都忘了让明沧转过身去。
明沧将桑榆的每一处都尽收眼底,但他看着桑榆越皱越深的眉头,哪还有别的心思,他只想问一句:
“害怕吗?”
“怕什么?”桑榆低头找拖鞋。
明沧从另一边提了大螃蟹拖鞋,半蹲着给他套上,抬眸问他:“我接近你,可能是有目的的。”
“吧唧”一下,桑榆低头在明沧唇上印了个轻吻,笑问:“那你有什么目的呀?要拿我去填结界吗?”
明灿怔住了。
他犹犹豫豫好几天,就是担心桑榆知道了会多想,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担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甜蜜在坦白了之后会化为泡影,存着私心不想让桑榆知道,他要避开这个风险。
可是桑榆用一个轻轻的吻告诉他,他信他。
他现在有桑榆柔软的爱,有桑榆坚定的信任,他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得到桑榆了。
“不会。”明沧神色坚定,道:“永远都不会。”
“所以,就因为这个事情,你担心我误会你,恍恍惚惚好几天?”
明沧不置可否。
桑榆起身拉开窗帘,稍微适应了一下刺眼的阳光,转身看到明沧还是半跪着的姿势,侧过身子,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细看眼尾还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然后终于沉冤得雪似的。
“要我说,如果我真有这样的用处,临到关头,舍了就舍了,好歹我是个神官,为了守护苍生安宁英勇就义,如此也算死得其所,可千万不能便宜了那些恶灵。”
明沧缓缓起身,“我会护好你,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桑榆从光里走到明沧身边,歪了歪脑袋,“那我们说好的今天出去找刺激,还去吗?”
半个小时后,桑榆听着满场能刺破人耳膜的尖叫,陷入沉默。
明沧余光瞄见桑榆呆掉的表情,十分体贴地建议:“我们可以去玩温和一点的项目,或者找个不那么刺激的过山车也行。”
桑榆呼出一口气,目光坚定:“我乃昆仑山神树,上天庭神官,姻缘台前月老,未来的冥主夫人,我不玩别的,就要玩这个。”
事情起源于一个电视节目,有个嘉宾坐过山车的桥段,他们在车上尖叫,下来之后又说“真刺激”“爽翻了”,桑榆觉得他们在说谎,因为他们在空中飞的时候,表情明明是惊恐的。
后来桑榆叫了明沧吐槽,谁知明沧竟然跟他持相反意见,说有些人就是喜欢追求刺激。
于是桑榆也想找找刺激,但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体验到刺激,于是选择了节目中出现的过山车,表示想和明沧一起体验,但明沧表示桑榆不适合找这种刺激,几番拒绝,直到上次问他是否无聊后,才渐渐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