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很亮,明沧在厨房里忙活,像是有所感应一样,桑榆才在岛台边停下,他就回过头来,然后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明沧转过身来,洗手解了围裙,拦腰抱起桑榆,轻轻地把他放在沙发上,然后回房间拿了拖鞋给桑榆套上,就那么蹲着仰面望向桑榆,“做噩梦了吗?脸色这么差。”
桑榆缓了缓,抬手摸了摸明沧的脖子,他摸到了,且有体温。
就在他的手离开之际,明沧大掌将他的手按在脖子上,十分耐心地问道:“梦到什么了,能告诉我吗?”
“我摔了一跤,好疼。”
明沧立即撩开他的浴袍的衣袖和下摆,小心翼翼地检查。
桑榆心想,这才对嘛,明沧怎么会像梦里那样,眼睁睁看着他躺在地上呢?
他的皮肤很脆弱,明沧稍微用点力就会留下红印,大概是没检查到磕碰的痕迹,明沧把浴袍又往上推了推,桑榆反应过来一把按住。
明沧皱眉看他:“掀开我看看磕哪儿了。”
桑榆:“不用看,我是在梦里摔的。”
明沧怔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轻声问道:“那你在梦里摔到哪里了?”
桑榆想了想,说:“记不清了,梦里很疼,现在好像不疼了。总之,吓我一跳,你都不知道,我想叫你,可梦里的我说不出话,你看见了也不理我,我在地上躺了好久,好可怜。”
明沧替他理好浴袍,盖盖严实,坐到他身旁,说:“我永远不可能那样对你。”
桑榆笑了笑,“所以我后来反应过来,知道那是梦啊,我应该就是话本子看多了才会胡思乱想,那些英雄故事先放一放,我决定缓一阵子再看。”
明沧在他额上亲了一口,“还难受吗?我煮了粥,你喝了会舒服一点。”
桑榆这才后知后觉感觉脑子有些懵懵的,几个模糊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他坐在明沧身上,还指挥明沧给他洗澡,这么一回忆,明沧的手指好像还在他后腰撩拨着……
桑榆顿时臊得不行,硬着头皮开口应道:“不难受了……”
“那就好,不过醉酒过后还是要吃点清淡的,我明天再给你做好吃的。”
明沧说着就起身重新套上围裙,桑榆小声道歉:“对不起。”
明沧边套着围裙边答:“为什么道歉?”
“我不应该喝酒,更不应该喝醉了给你添麻烦……”桑榆再一次痛恨话本子带偏了他的脑子,说什么一醉解千愁,不但没有解了他的忧愁,反而更添了烦恼。
“过来,”明沧叫他:“帮我系上。”
“哦。”桑榆乖乖到他身后,系上带子,认认真真打了个蝴蝶结。
明沧转过身来,说:“亲我一口。”
桑榆想也没想,双手绕过明沧后颈,垫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明沧问:“为什么亲我?”
桑榆:“你让我亲的。”
“我让你亲你就亲吗?”
桑榆:“……那我怎么办?”
明沧笑了笑:“照你的意思,我让你亲你就亲,我不让你喝酒你就不喝,这么听我的话?”
桑榆放开明沧的脖子,让他站直了腰。
“你对我好,我也要对你好,所以我听你的话。”
明沧反问:“你的朋友,司命,他对你怎么样?”
桑榆:“他对我也很好。”
明沧:“那你为什么不听他的话?”
桑榆:“什么?”
明沧:“他应该不希望我们成婚,也很抗拒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这怎么能一样呢?我们两个人——”桑榆倏地眉眼一滞,过了一会,他才垂下眼睫,缓缓转过半个身子,道:“你反悔了啊,没事,我,我想着这样也好,反正——”
“——我永远不会反悔,”明沧从身后抱住他,“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对我的好,和对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我们可以亲吻,可以做更亲密的事情,但是换了旁人你就不会接受了,你能意识到吗桑榆?”
原来不是要反悔,眼睫颤了颤,有些茫然。
他刚刚,在害怕什么?在担心什么?
他忽然觉得明沧说的有些道理,但他自己对无情道的认知又让他脑子混乱起来:“我——”
“我知道你又要说那些话了,没关系,你说什么我都听着,但是只有一条,你永远都不用跟我道歉。”
明沧的肩膀拢着他的,桑榆后背紧紧贴着明沧的胸膛,结实又温暖,那里面是一颗炙热跳动的心脏。
明沧说,这是一颗为他跳动的心脏。
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却只对一个人柔情蜜意,桑榆想,任何一个人面对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都不可能不为之所动。
所以他总在这种时候乱了心跳是正常的,他和其他人有着一样的情感,也就是说,他可能道心不稳。
明沧炙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环着他的手臂好像也越来越紧,桑榆觉得他现在很乱,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溢在喉间,下不去也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