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风波才平息不久,往常无人值守的南天门如今也多了两名神官值守,一左一右,一青一红,拦着不让通行,桑榆正站在中间与他们大眼瞪小眼。
桑榆犯难了,他才离开几天,上天庭就不要他了?
即便这两人不如战神鸿措看上去强悍能打,但终归是武神,两人一起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桑榆,桑榆顶不住,悄悄退到明沧身旁,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向明沧。
明沧微微笑着看他,假装不明白他的意图。
桑榆求助无果,小小地哼了一声,从衣领里抽出帝君给他挂在脖子上的戒指,轻声问道:“这是帝君给我的,我能进去了吗?”
守卫的神官互相看了一眼,果断放行。
“多谢。”
桑榆把戒指塞回去,头也不回地进去了,留下一道傲娇的背影。明沧在他身后,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抬脚欲跟上,谁知这两人竟长枪一横,明沧顿住脚,利刃与脆弱的喉咙仅有一寸之遥。
明沧轻嗤,“你们确定要这么不自量力吗?”
“在这里干守着多没意思,”明沧敛了笑意,眸色漫不经心,道:“我看这样,不如本座大发慈悲传授点武艺与你们?”
好熟悉的威胁味。
这两人面面相觑,红衣道:“冥主大人见谅,并非有意阻拦,只是帝君有令,若是见到您,务必将您劝回冥府。”
帝君这是搞什么花样,竟下达这种莫名其妙的命令。
刚好桑榆回头,见他被拦着,又加快脚步小跑回来。
明沧立即咧开嘴,皮笑肉不笑地小声说:“本座今日心情甚好,不与你们一般见识,若是再不识好歹,休怪本座无情!”
两人对视不语,随着桑榆越跑越近,明沧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暗自攥紧了拳头,但他还是保持微微笑意,道:“待本座见了帝君再问,免去尔等罪过,还不快退下?”
两人犹豫着收回长枪,刚好桑榆跑回明沧身边,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怎,怎么了?”
“没什么,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可就要孤孤单单地一个人被拦在外面了。”明沧轻柔地给桑榆顺着气,看似责怪实则心疼:“你跑什么,又不急这一时半刻,看把你累的。”
守门的两人对视一眼,“?”
不是,这对吗?
桑榆在明沧抚着他后背的节奏下慢慢平稳了呼吸,道:“我害怕你们打起来……”
明沧大摇大摆地揽起桑榆就走,说:“你知道的,我可不好武。”
桑榆:“那你为什么那么看着他们?”
明沧狡辩:“我没有,我看的人一直都是你,不要乱吃飞醋。”
……
明沧单方面的与桑榆勾肩搭背,终于在他们走远了,红衣神官:“好奇怪啊。”
绿衣神官:“是有些怪,我真以为要被他揍一顿呢。”
“不是,我是说,他们两个……”红衣压低了声音,“那个是前不久闯祸的月老吧,我听闻他英勇就义,把自己许给了魔头!他看起来这么弱,竟有此等牺牲精神。听闻那魔头这几个月只逮着他一人嚯嚯,上天庭都安宁了不少。”
绿衣:“不是又有传闻说,他被冥主囚禁了吗?可刚才他跑两步冥主就紧张的样子,也不像是受过磋磨啊。”
红衣:“这你就不懂了,什么囚禁,情趣罢了!大概一物降一物,这小神官弄拙成巧,真收了那魔头也说不定。”
“啧啧,”绿衣抱着长枪,满脸羡慕:“我也想抢劫一段爱情……”
红衣面露鄙夷:“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绿衣继续做梦:“话说冥主虽然人品不怎么样,眼光倒是一等一的好,那小神官就挺可爱,我也想要个这样的……不过我喜欢女神官。”
红衣:“要是没有后半句,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魔头!”
……
明沧和帝君下棋,一黑一白,明沧坐得懒懒散散,总是在帝君深思熟虑,落下一子之后紧紧跟上,看上去像是随意扔的。
桑榆托着下巴趴在棋盘边,看了半天也没看懂,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你今日的棋下得毫无章法,野蛮之至,却总能不经意间另辟蹊径。”帝君举棋不定,思虑再三,终于落下一子。
明沧这回没有紧跟,帝君不禁出言提醒:“到你了。”
抬眼一扫,却见桑榆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明沧伸手捧了桑榆下巴尖,桑榆像是找到依靠一般,歪着脑袋就着明沧的手心睡着了。
帝君:“……”
明沧另一只手执棋落子,帝君心思回到战局,来回审视了很多遍,终于放下棋子:“我一直都看不明白你的路数,你又赢了。”
话音落了半天也没等来明沧的嘲讽,帝君无意中往旁边瞥了一眼,明沧那只手居然还撑在桑榆下巴底下,正以龟速缓慢落向桌面,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帝君:“……”
好吧,冥主根本不在乎输赢。
帝君视线扫过明沧,正看到他愈扬愈高的嘴角,以及温柔如水的眉眼。
是的,温柔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