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锦一边翻找着书册一边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个人的红线总是牵得不够牢固，我想找找是不是姻缘册出了什么问题。”

说着，东锦爬到桑榆面前：“让一下，挡道了。”

“哦哦，不好意思。”桑榆往身后挪了挪屁股，问道：“神君，是谁的红线啊，我帮忙找找吧。”

桑榆拾起几本整理整齐，问：“哪边是没找过的，你告诉我，我帮帮忙。”

“不知道。”东锦整个人几乎埋在书山里，一本正经地说：“算了算了，我可不敢使唤你这个宝贝金疙瘩，你大病初愈，万一再累出点毛病，那谁不得把我下油锅？”

“哪有这么夸张，我好歹是个神官……”桑榆捡起散落在边角的书简，用衣袖拍落灰尘，道：“而且你这话说得不对，匡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废话，我当然知道司命是什么狗脾气，”东锦扒拉着乱糟糟的书册，挠着头四处张探，愁得呲牙裂嘴，视线最后锁定在桑榆手上，顿时双目一亮，一把夺过刚被拍干净的书简，嘟囔道：“你还是一边玩去吧，我说怎么找不见，原来在你手里。”

“好的吧，”桑榆端坐好，眼睛跟着东锦的手，说：“你已经找过的，需不需要我整理一下？”

“哎呀不用不用，就你这个木头脑袋，是理解不了本神君麻花一样的秩序的。”

桑榆刚伸出的手又偷偷收回袖子，他打眼看过，有些明白了：原来是乱中有序。

桑榆跟在东锦身后，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肚子里，最后是东锦猝不及防的一个回头，一头撞倒了桑榆。

“我说，你跟我这么紧做什么？疼死我了！”东锦揉着脑袋把桑榆扶起来，说：“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桑榆眼神飘着，木讷地摇着头，十分无辜地望着东锦。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冥主，勾引我没用。”东锦抄起一堆书册抱到一旁，与桑榆拉开距离。

桑榆垂下脑袋低声道：“我没有。”

东锦重重放下手里的书，严肃道：“也别用这种委屈巴巴的语气跟我说话，虽说断红线的办法是我告诉你的，但我不是司命，我是不会感到愧疚的！况且那个杀千刀的──”

桑榆悄悄抬眼等着，东锦却翻着书说：“算了吧，我可不敢再跟你多说什么了。”

桑榆只好连嘴巴也闭紧了，整个人显得垂头丧气的。

沉默两秒，东锦又自顾自地开口道：“冥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自己都自顾不暇了，竟还能分得出身来管你。”

“也真是奇了，本神君行走世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呀，怎么就跟他绑到一起了......”

“可惜了，要是本神君早生个三千年就好了，这样多少能知道一些冥主的底细，你也就不必如此手足无措了……”

东锦瞄了桑榆一眼，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桑榆犹豫着问道：“神君，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东锦头也不抬：“冥府的事情不许问，无间深渊的事情不许问，还有，帝君飞升前的秘事不许问。”

桑榆只好将关于无间深渊和冥府的问题只好噎回肚子里，用很不明显的幽怨眼神偷偷瞄了一眼东锦，改口问道：“那，若你不知道我是神官，能看出来我是神官吗？”

“嗯哼？”东锦挑眉：“这是什么奇葩问题？”

桑榆揪着袖子，解释道：“我下凡的第一天，冥主就找到我了，可是那时他似乎只是为了红线而来，并没有识破我神官的身份。”

越想，桑榆越觉得奇怪。

司命同他讲过，隐匿神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修为浅薄的人是没办法在修为深厚的人面前隐匿神息的，所以上天庭没有人能躲过帝君的法眼。而修为越高，神息就越难隐藏，像帝君，冥主那样的人，两人谁也瞒不过谁。

“嘶──”东锦似乎真的被他的问题问住了，他把书简随手往地上一丢，“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司命第一次带你见我，是在凡间，那时我还以为你是来照顾我生意的客人呢，若不是司命介绍，还真是看不出来。”

东锦支颐眯着眼看他，另一只手拨楞两下桑榆的袖子，十分好笑道：“想是凡间浊气儿太重，将你这若有似无的仙气儿掩得一干二净，我若是有你这本事，倒也不必被冥主追着打了。”

桑榆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小声嘀咕：“你这是取笑我呢……”

东锦轻哼一声，心情颇好地收回手，低头慢悠悠地找着什么，视线转了两圈愣是没看见直愣愣躺在他脚边的书。

桑榆看看被丢在地上的书简，心说，再让你急两秒钟……

两秒钟之后──

桑榆捡起那书简塞到东锦手里，他说：“你认识元一白吗？”

东锦又哼着小曲儿忙碌起来，顺口答道：“什么一穷二白的，我不认识。”

“好吧。”桑榆随手抄起一本书，翻来翻去没头绪地瞄了两眼，什么都没看进去，思绪早已飘到千里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