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
“桑榆!”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司命来不及挣脱桎梏,便踉跄着被明沧丢到一旁,待他站稳,明沧已经半跪在地,将桑榆接在怀里了。
“桑榆,真的对不起......”明沧低声唤着桑榆的名字,他也很想说说他的委屈,可桑榆指尖泛白,拼命抓着他的衣袍,一层水雾逐渐漫过那双胆怯纯净的眼睛,曾经的笑意此刻都被淹成了忐忑与不安。
面对这样的桑榆,他的那些委屈又好像那么不值一提——他再也不能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将桑榆锁在身边了。司命星君固然讨厌,可是他的那些话都不假,他当初为了留下桑榆,没少使卑劣的手段,用迷魂术拐他回家,用摄心术骗他的曾经,还变出什么狗屁不通的园丁骗局将桑榆留下......全世界恐怕也只有桑榆会这样毫无防备地信他,而那些来自于桑榆的温情与体贴,无一不是他用谎言骗来的。
他有什么资格觉得委屈呢?
红线的另一端是桑榆,月老给他牵了这世上最好的红线,明沧想,他明白得太晚了。桑榆命悬一线,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个结印究竟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桑榆,明沧苦思许久,依然不得而知。
“何必这么假惺惺的,”司命冷哼一声,“他都为你丢了半条命了,你为什么还缠着他不放!非要他死了你才能甘心是吗?若不是你横叉一脚,红线——”
“红线——”明沧横抱起桑榆,冷冷地睨向司命。桑榆刚醒,心情经历几番起落,此刻体力不支又一次昏睡过去了。
“本座是不会断的,本座对桑榆是什么心思,你分明已经知晓,为何总是百般阻拦!本座是用错了方法,与桑榆有些误会,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桑榆视你为朋友,本座几次来看桑榆,无论你如何冷嘲热讽,本座都看在桑榆的面子上对你百般忍让,但你若还敢在本座面前放肆,休怪本座无情。”
明沧刚一抬步,司命伸手拦住:“他神魂不稳,现在离开昆仑山会死!”
明沧抱着桑榆,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白了司命一眼:“本座心悦桑榆,怎么会不清楚桑榆的身体。”
司命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知晓自己从他手中抢回桑榆的可能性不大,只能眼睁睁看着明沧大摇大摆地将桑榆抱进山洞。司命跟前跟后,伸手掀开床上的被子,不料眼高于顶的冥主大人竟然面露不悦,拧眉间床上的被褥便被隔空丢到地上,床上多了一套质地柔软舒适,与充满了原始气息的山洞格格不入的蓬松被褥。
桑榆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明沧贴心地为他整理好被子,临走之前还十分高傲地吩咐司命:“照顾好他,除了本座,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司命气鼓鼓地瞪着明沧,这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就算了,竟还敢以主人的姿态教自己做事!自己费心费力照顾桑榆这么长时间,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是受了他吩咐才这么做一样。
司命一股闷气憋在心口,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用你多说!”讨厌鬼!
桑榆再一次陷入沉睡,每天醒一次,醒来的时间从一刻钟、两刻钟逐渐变长,又是半个月过去,桑榆清醒的时间终于渐趋稳定,日间已经不会陷入昏睡了,身体也好了很多,不必再由人搀扶也能走路了。
这日,桑榆靠在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捧着司命寻来给他解闷的书,半天没翻一页。
“桑榆,这个果子可甜了,你尝尝。”司命又不知道从哪儿摘得一捧果子,粉嫩诱人,自己嘴里叼着一个,又拿了一个在自己衣服上蹭蹭,顺手递给桑榆。
桑榆回神接过果子,在手里摸了两圈迟迟没有动作,良久,他终于开口:“匡月——”
“嗯?”司命嘴里鼓鼓囊囊的应了一声,将果子一股脑儿全都放在石桌上,再一个一个摆放整齐,没想到迟迟等不来下文,他终于朝桑榆看过去:“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桑榆嘴唇动了动,一抬眼对上司命那瞬间放大数倍的俊脸,他往后退了退,干咳道:“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上天庭怎么样了,姻缘台怎么样了,帝君怎么样了,还有——”
“你不如直接问我,那个讨厌鬼怎么样了。”司命退回到石凳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果肉,又将溢在嘴角的汁水不讲究地擦在袖子上,一副“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的表情。
桑榆心虚地别过脸:“我没有想问他。”
“好,你不想问,是我想说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