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嗓音低沉有磁性,像是有迷惑性似的绕在桑榆耳边,钻进桑榆心里,叫他忍不住将所有向他全盘托出。
脑袋越来越重,两道声音在他脑中拉扯,一个坚决说着不行,一个跃跃欲试跨过那道防线。两方撕扯许久,扯得他头痛欲裂,世界天旋地转,脑袋昏昏沉沉,呼吸愈加急促。
“桑榆?”
“桑榆!”
猛然清醒,世界又恢复明亮清晰,桑榆晃了晃脑袋,双目空洞地看着前方,心脏咕咚咕咚地狂跳起来,一时之间胸闷气短喘不上气,耳边有人不停地喊他,声音来自四面八方,那声音熟悉无比,他想应声,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难以发出声音。
世界又开始模糊,桑榆两腿一软没了知觉,生生晕过去了。
*
缓缓睁开双眼,是熟悉的天花板,桑榆翻身起来,四周空寂。
刚醒过来的桑榆脑袋空空,他这是睡着了?不对啊。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了,才想起来他方才是昏过去了。桑榆摸摸头又摸摸脸,捂着心脏听了好一会儿,眉头皱得像个“川”字。
他是个神官,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儿问题,怎么会无缘无故晕过去呢?晕过去之前还在花园里,醒来后便在房间了,应该是明沧把他弄过来的。
桑榆踩了拖鞋下楼,一路上都没看见明沧。
“明沧?”桑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来回荡了几圈,显得整个别墅诡异极了。
明沧房间的门开着,桑榆探头看了一眼,床单被褥整理得一丝不苟,书桌上几乎没什么东西,窗帘拉得严实,外头的光亮漏不出一丝一毫,整个房间看上去单调灰暗且无聊。
桑榆只看了一眼就缩回来,卫生间,厨房全都看了一遍,没人。
“又走了?”桑榆自言自语,开门来到小花园,却在侧墙发现一个人影儿。高大挺拔,肩宽腿长,不是明沧又是谁?
桑榆悄声靠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冷。
五米,三米,两米......明沧倏然转过身,直勾勾地看向他,好像早就知道他来了一样。
“那个......我......”桑榆在想,该怎么解释他突然晕过去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对不起,我,我可能太累了。”说完他就后悔了,其实他实在不必要向明沧解释,是他自己心虚。
明沧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桑榆能看见他眼底泛起的寒光,那双眼睛似乎能透过一切,看穿他。
“没关系。”明沧站在高墙的阴影里,唇角勾了勾,“不就是睡了一觉吗?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不对劲,他的语气,他看过来时的眼神,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他周身的气场,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桑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愣愣地驻足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明沧又开口。
“我,我睡了多久?”桑榆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明沧抬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桑榆呼吸一滞,人就到了跟前,冲他笑着说:“睡了一天了,怎么都叫不醒,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一天?”桑榆惊讶,竟整整睡了一天!难怪他醒来的时候觉得时候不对呢!他大脑飞速运转,什么样的人会无缘无故睡一整天呢?还是昏睡过去,怎么都叫不醒的那种?
明沧会不会觉得他身体有问题把他赶出去?
“那个我......”桑榆挠了挠头,一张白皙的脸由于紧张泛起一丝薄红,“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可以继续工作了,昨天干什么了来着?”
桑榆偷眼瞄着明沧,脚步渐渐后退,“哦对!绑玫瑰!”桑榆敲敲自己脑门,“绑玫瑰,我现在就去绑!”话音未落便已跑出几米远明沧这人最爱刨根问底,他才不要被抓住了拷问呢!
桑榆站在玫瑰前,这是离明沧最远的一棵了。站了一会儿,桑榆“噔噔噔”跑进别墅,在客厅和厨房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昨天买的东西。桑榆犯难了,那捆绳被放到哪里了?
他蹑手蹑脚到窗边,这里看不到明沧,却能看到高墙之下他露出的影子。桑榆犹犹豫豫,还是没开口问。
关于究竟是怎么晕倒的这个问题,桑榆自己也很纠结。他害怕和明沧交流,万一对方又问些他招架不住的问题,那该怎么办?他就是一棵脑袋不会拐弯,嘴巴不会撒谎的树。
“桑榆?”
桑榆诧然转身,愣眼巴睁地指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明沧,又指着窗外,“你,你怎么......”
明沧面不改色,说:“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明沧抬手,指尖挂着一捆细绳,问:“你在找这个?”
桑榆愣了一会儿,点点头,没动。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半分钟,明沧不动,桑榆也就不动。终于,明沧的表情先松动了,他转身走了,没听见身后的响动,才转过身问:“愣着干什么,不是说绑玫瑰吗?”
“哦,来了!”桑榆恍若忽然回神,跟在明沧身后,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不知为何,一颗心扑通乱跳,心绪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