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明七还是之前那世穿着白色狩衣的黑发少年时,羂索只是看着他,满意的心情便会充盈整个心脏。
羂索也说不上来。但是能确定的是,当时羂索对有明七的爱怜和宽容肯定是多过头的。
有明七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他会观察着有明七的情绪,在有明七莫名其妙开心或者伤心落泪时,他会撑着头在檐下笑盈盈地看着,心里感慨着。
羂索并没有计划过杀死那一世的有明七。
虽然原本应该计划的,羂索之后可能也会计划,但是“之后”具体是多久之后,羂索也没有敲定。
如果不是那一世的有明七执念陡生,要杀死羂索证明他的“爱”,羂索也不会用上反制措施杀了有明七。
爱与不爱有什么重要的。
保持之前那种状态不就很好了吗?
羂索并没有太思考过自己和有明七的关系。
因为说实话有明七自己都搞不懂,都是混沌不清,对人类的情绪、情感都模模糊糊的状态。
羂索完全可以对有明七的那些情感诉求视而不见。然后之后再用着一些他情感经历丰富的成年人口吻,丢两个似是而非的话术去迷惑有明七。
完美的、神明造物一样的少年就会真的安安静静地听着,嘴微张,抬头目光明澈地注视着他。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羂索的话。
而羂索也在注视有明七。
只有有明七这样全心全意,成为他试验品时,羂索才会细细地欣赏、品味黑发少年身上的透明感。
白衣少年低头,黑发青年注视着他的发顶,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只有日光在二人之间错漏,风声从脚边掠过。两个人的发丝会有幽微交缠。
一直被他利用就好了。
一直被他操控就好了。
他们只需要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就好了。
但是有明七在不断成长…不断轮回。羂索能够感觉到有明七好像越来越像“人”了,在情感方面好像聪明了点。
在这一世捡回那个他刻意封印的白发有明七后,羂索也发现了,这个明明是被他定制转生身体,满身裂痕的少年试验品有明七,身上同时有着少年和青年的气质。
同样有着试验品那种透明感。
和暗藏危险的锋决。
就像有明七那头灰白杂毛,半黑不白。羂索试图在他身上回溯之前那个实验体有明七的气质,但是理智又能让他察觉到面前有明七隐藏的危险。
……是他在诱导那个年轻、茫然、无知的有明七。
还是现在这个有明七在反过来诱惑他?
在雪地里时,羂索完全没醉,意识清楚。他看着表情朦胧的白发少年自然地钻到他的风衣里。
羂索一愣,回忆起的是之前的那个少年有明七。那个小孩一样的有明七也会做这样的事,表情干净地抬起头来。亲近他可能只是本能,也可能是为了取暖,并没有什么其他所求。
而这个有明七一钻进来就手抵在他胸口。“可以吻我了,老师。”
羂索像一下失去了意识,拧着眉定定地盯着有明七闭眼抬起的脸。
他感觉不对。有什么不对。
喉头干涩,不知道自己又在心动个什么劲,因为那个“有明七”,那个有着危险和傲慢的“有明七”在为他折腰伪装、扮做无害,这样求爱吗?
他应该高兴吗?或者更骄傲一点,去嘲笑这个有明七,居然扮成小孩来诱惑他,做出这种低三下四的样子。
……但是羂索一时没说出这种话。
或许是有明七喂的毒生效了,他眼前僵硬模糊,看到的脸一会儿是有明七,一会儿是之前那个透明落泪的小孩。
雪意冰凉,落在他的胸口。
羂索难得有些怅惘。
他也听到了有明七的话。
“不过这段路还能走多久呢。有明七。”
“……你都不是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