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有明七邀吻到毒性生效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
有明七眼睫挡着,眸光平静往上看。
他看到羂索定定地看着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嘴角还残留着笑意,眉头又皱得很紧。
有明七一边觉得羂索这个样子有点让他心动,一边又心生憎恨,羂索一直盯着他都不肯回应他。
是在想什么?怎么更好嘲笑他吗?
“你喝醉了吗?”
“…我怎么可能喝醉,我是有明七。”
羂索比有明七还先倒下去,有明七扶住羂索僵硬的腰时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给羂索下了剧毒,他还真不敢这样大胆地向羂索邀请,如果给羂索留够了嘲讽或者利用这个时机对有明七做什么的时间……如果羂索真这样在有明七真情表白时做这些,有明七大概会恨得发疯。为了避免这个结局,有明七只能提前给羂索下毒,让羂索的反应时间不足以做坏事。
真奇怪,有明七能够忍受羂索憎恨自己,但是无法忍受羂索亵渎他对于他的感情。
……虽然有明七也搞不懂自己这是什么感情。
虽然有明七刚刚还在邀吻,看起来他应该趁此时羂索意识不清做一些不轨之事,但是有明七只是把直挺挺倒下去的羂索放在雪地上,饶有兴趣地把他往雪里按了按——发现雪确实松软,像奶油上撒的糖粉。然后他把羂索风衣拉开,再像给洋娃娃叠衣服一样重新在羂索身上折好、扣好,之后再把羂索背到背上。
白发少年身体纤薄,身量也不高,正是羂索最喜欢、感觉最安全的那一款,不过这个身高要背比他高一个头的羂索就会有些麻烦了,有明七把羂索往上面抛了抛,身量一长,手腕从制服袖口又弹出一截来,雪面上影子一寸寸拉长,变成青年的样子,肩膀宽阔。
然后白发青年才背起羂索。
青年下一步一下蹦进雪里,鞋底还没穿透雪面踩到地面,头顶路灯就亮起来了。有明七抬头,路灯渐次亮起,远至夜色深处。他的脸一下被路灯照亮,眼睛都像雪面一样映着光。有明七下意识回头,
”老师你看——“
老师倒吊着个脖子栽进雪面了。
有明七:。
……
“老师你看。”有明七把背上的羂索往上抖了抖,落了一身雪。
“我们这样走下去,倒也还算静谧。”
有明七往前一蹦一蹦,他肩膀上的雪珠往外溅开。脸上的水珠也在垂直砸下。
两个人的剪影掠过一处又一处被路灯照亮的明亮雪地。
有明七呼了口气,白气朦朦胧胧地绕着他眉眼,打着卷从他的白发上掠过去。
“……我也有些搞不懂了。”
**
老师也搞不懂。
羂索也搞不懂。
有明七有一点说对了。现在有明七的长相外形,是最对他胃口的。
羂索,对人和咒灵都感知泛泛,即使是曾经的挚友天元,得知了祂被有明七抓走削进狗的身体里,羂索也没什么感觉。
唯一会让羂索有另外在意的,只有他的实验……
转生宿傩的实验,九相图的实验……之后借用天元合成全部人类和全部咒灵的实验……
这些实验里有好的,也有瑕疵的,总体最多也不过百分之六七十的完美。
九相图更是让他恶心的残缺。花费了百年的时间,做出来的就是这样残次品的生命!
而最成功的,像宿傩的手指,以及那个刚孕育不久的,宿傩的容器。
对于羂索的预期也只能说是七七八八的成功。
……有明七是例外。
有明七是一开始就是完美的。
有明七是他最完美的试验品。
只是大部分时候,有明七是共存着“危险的敌人”和“被他掌控的试验品”两个身份,羂索对于有明七倒没有那样清晰的,在意的感知。
而在有明七纯粹只是被他掌控的试验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