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也可能是有明七身边大多是烂人，说一句“我要死了”，会有一些人假装没听到免得随份子钱，还会有一些人高高兴兴跑上来说“你死后尸体能不能给我用用”“你死前把你手机打开我用你身份把网贷拉满”。

……有明七察觉不到他这样的话对于有良心的人来说是伤人的。

不过有明七注意到了五条悟沉默中的拒绝。

他以为这是五条悟在表达他的计划有什么漏洞。因此有明七也想了想。

的确不能马上杀天元。

天元死了→咒术届崩溃→羂索计划实现。

有明七跑通了这个思路。不过还是带着五条悟去找天元了。

只是刚开始有明七要带五条悟走时五条悟不走，白发小孩犟着，以为有明七要带他去弑师，有明七似有所觉。

不过不能完全理解。

五条悟是有明七世界里很神奇的一种生物。有明七平时打交道多的人，要么像羂索和甚尔，道德在负无穷和负一百这个区间里，要么是禅院，总监部的那些老头子，道德在负一百到负五十这个区间里。

五条悟是唯一一个道德是正的，还和有明七打交道这么久的人。两个人本来应该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有明七是五条悟老师，五条悟不完全认同他，也会因为他的话思考。

就像此刻，黑发青年抓着他的肩膀，强硬让他抬起头来，目光认真。

“悟君，你知道最好的职业是什么吗？”

“……警察？咒术师？”

“是牛郎。”

黑发青年目光坚定得让人觉得他是神经病。

“牛郎是很让人有启发的职业。他们的职业素养，就是时刻想着【我可是很贵的！】。”

“所以我可以教给你的就是，”

“……老师我不当牛郎。”

“你要时刻想着【我可是很贵的！】。”黑发青年不为所动，自然跳过了五条悟的话。

“【你】是很重要的。对于【你】来说，【你】就是【你】的整个世界。”

“不要在意别人超过了自己。如果那样做的话，是无法得到尊重，也无法得到同等程度的爱的。”

有明七总这样，有时会说出一点让人怔然，感觉有点道理的话，但是这人并不言行如一。

五条悟怔愣那一会儿，就被有明七带着去找天元了。

天元在东京咒术高专所在的延山麓之下，名为薨星宫的空间内。这个空间要通过东京高专后山的忌库进入。

抵达忌库，有明七要和五条悟从山脚到山上，拾阶而上，白砖蔓延青山，走过一道道血红色的鸟居，阴影从他们头顶掠过。

有明七跳过了这段路，他拎着五条悟从天上飞过，直接飞到山顶。

只是在看着身下那段山路，重重鸟居，和山上有些祭祀意味的建筑时。有明七又莫名其妙地在想，如果有了这些东西就得到羂索“朋友”的位置的话，好像也不差。

有明七对权力不感兴趣，对像天元一样被当作神明一样看待不感兴趣，并非他不慕名利，而是有明七本性十分厌恶需要他努努力，需要他争取做什么，才能到他手上的东西。

虽然有明七没有说过，但是他觉得所有东西应该是他自然呼吸，就能自然从属于他的。

……这大概也是禅院家一脉独属的傲慢。

有明七把五条悟留住外面，自己就进去找天元了。

一进去有明七便开门见山，挥剑重重破开结界，抵达最里的结界后，黑发青年把剑一负，抬头望向空间中央，那个半人型的家伙，

“有没有什么能控制你，又不至于杀死你的办法？”

“……”

天元结界包裹日本全境，凭借于此，祂几乎全知全能，关于有明七的事，包括有明七的来意祂也完全清楚，“……如果我说没有呢？”

有明七把剑往后一扔，自动归鞘，他走向天元。天元百年前，很早很早以前，在羂索把人看得不是那么严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那时的有明七。

那时候白衣的有明七气质看着更温和无害一些。但也只有气质如此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

“那我只能杀了你了。”

“你要知道，结界术，我也能学，支撑日本净界的事，我也能做。”

有明七拔剑，剑尖抵住天元脖子。居高临下。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缺你不可。”

剑破血出。掠过青年傲慢的黑色眼眸。

“只会缺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