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脚踏实地赚钱的感觉……”
“很奇怪?”
“好快乐。”有明七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还没真的去做过小白脸,只是有这个职业愿景的禅院甚尔看到有明七这样心底有些震撼。
不过禅院甚尔还是提醒了下有明七。
“他给你越多,他要从你身上拿的就越多。”
军师甚尔发言:“我们要做的是仙人跳,不是赔本。”
有明七心底明白,他也抱着能薅多少是多少的心情去骗羂索钱的,至于羂索要他做的事,他就假装没听到,先嗯嗯糊弄过去,反正也不是束缚,画饼钓钱就好了。
有明七心如明镜!
禅院甚尔看着有明七这样,神情虽然冷淡但是冷淡的面庞一下绽放出光辉……禅院甚尔不知为何有一点微妙的“完了”的直觉。
“……你之前说的,他给你揍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对战啊——”长发青年拖着声音,眸光也无所谓地虚浮在日光中,天井的小叶梣剪下一段细碎的光影晃晃悠悠地映在他鼻梁上,像是这个尚显稚嫩的青年鼻尖停了只蝴蝶,“像你之前同我陪练一样。”
有明七说得随意轻松,禅院甚尔心却微沉,他望着对面的青年,不知是日光浮入他眼,还是青年此刻本身就眸光亮而不自知。
“和我们陪练有什么不同吗?”
“……”有明七沉默了会儿。
禅院甚尔心更沉了些。有明七学会了一点隐瞒,大概是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不会让禅院甚尔赞同。
不过有明七还是直言了。
在郎朗天光中,清冷的青年语声中含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像鸟雀离枝。枝头簌簌春光。
“我可以杀了他,甚尔。”青年眼睛微微睁大,黑色的眼睫像幼鸟羽翅下的黑绒。“他不会死。”
站在禅院甚尔面前的好像不是19岁的有明七,而是很多年前,初见,还是个少年,穿着白色训练服的有明七,白衣少年跪在木制回廊边,从木制横条地板下捧出一只闭着眼的小鸟。
少年拇指按了按小鸟的胸部,微热,是地面泥土的温度,没有跳动,那个时候少年就是这样惊异抬头的,他简直像春天里刚刚萌发的新枝一样,被一压,然后枝条刷一下弹回来,一脸的新意。“甚尔,它死了!”
“它被人杀死了!是他杀!”
禅院甚尔以为他在伤心自己喂养的小鸟死了,正在思忖要不要安慰这个大少爷,又听到有明七可惜痛恨的声音。
“为什么它不是我弄死的……!”
“这只是杀意,有明。”禅院甚尔打断有明七的出神。
穿着身俱留队紧身衣的男人抱胸靠着门柱,眉眼仍然随意,但是声音微冷,“你对他只是杀意。”
“想杀人,这没什么特别的。”
有明七顿了下,点点头。
次日,加茂家,训练室。
加茂宪伦屏退了所有人,室内只有他们二人。
有明七第一次拔剑,但是没注入咒力,重剑从天而降狠狠贯破白衣青年腹部,有明七想躲,但是还是被羂索的血喷溅一身,他刚摸着脸上的热血皱眉,白衣青年就像短线风筝一样,苍白地,偏偏往他这儿倒来。
有明七接住,皱眉,“你不该穿白色的训练服。”
羂索微微一笑,他的眉毛、嘴角,都在因为疼痛本能地颤抖。不过羂索还是顺着有明七的话讲,“你很聪明,你的黑衣服应该很好洗吧。”
“你在说什么,衣服又不会因为颜色变得好洗。”
这家伙的脑回路还是一如既往奇怪。
不过羂索微笑,浸透了滚血的手摸到有明七后脖颈,有明七没躲,也没垂头。
羂索揽住他,带着浓烈血腥味,和死亡热气的话语,就在两个人相隔极近的体热中蒸腾。
羂索说:“杀意就是爱意。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