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一条软鞭乃是莫合的舌头所化，就如西行路上西梁国毒敌山琵琶洞里的蝎子精手中钢叉一般，故而断处流出血来。

莫合满口鲜血，将剩下半根鞭一丢，张牙舞爪地向刘璟笙扑来。他奔跑中渐露原形，双手往地上一趴，变成前爪，指间生蹼，脖子缩短，双目突出，背上疙瘩凹凸不平，俨然是一只半人高矮的老□□。

他致胜的绝招就是自己的毒，要赢就要让对手沾上他的毒液，相较而言，近战要有利得多。

刘璟笙也知如此，故而设法不教他近身。她心念一动，凤翅紫金镖随之而动，长到一尺大小，直打莫合后腿的膝窝。凤翅紫金镖锐利，径直将两条小腿生生砍下。

血流如注。莫合“啪”地摔了个狗啃泥。

他化了原身就不再是往前跑了，而是往前跳。他要跳，靠的就是两条后腿，如今小腿被生生砍下，他还如何跳的动？

倘若这一镖往脑袋上削，他必死无疑，可刘璟笙有意要个活口，要生擒活拿之后送给姑姑刘言芮和表兄敖霨敖云涌，当个顺水的人情。她很看好敖霨，想要用一个活的莫合来换敖霨，换他如轩辕衢一般入她帐下听用。

“你……好生歹毒……”莫合一边含糊不清地骂着，一边猛催内力逼出自己的毒液。乳白色的恶臭毒液喷泉般从他背上的疙瘩里喷溅出来，雨点般砸下。

刘璟笙始料未及，慌忙召过凤翅紫金镖，化作丈许长短的盾牌，抵在身前，遮住身形。身形一掩，自然也挡住视线。她只听得毒液打在凤翅紫金镖之上，“噼啪”作响，同春节爆竹声声一般无二，怎料得那莫合两只前爪用力击地，将自己身体震起在半空，然后扑将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杨戬乘夜明银河驹赶回，大喝道：“小豆子，快退！”同时摘下震八方宝弓，从箭壶之内抽出一把破天箭，认扣填弦，弓开如满月，箭走似流星，直奔莫合而去。

一把破天箭恰是六支，两支射中莫合手肘，两支射中莫合肩胛，再两支射中大腿。

刘璟笙听出说话人是杨戬，也不多想他为何不在龙冲战场而是在此，拽着凤翅紫金镖就往后退了一丈来远。她后脚还没站稳，就听前面一声大响，然后就没了毒液掉落的声音，撤开凤翅紫金镖一看，莫合已然被六支破天箭钉在地上。

大开的苑门外，杨戬尚在马鞍鞒上坐着，手中震八方宝弓堪堪放下。

刘璟笙冲杨戬粲然一笑，然后把栏杆上放的紫花地丁等药材往莫合身上一扬，暂时压制住他的毒性，又把凤翅紫金镖变得千斤重，往他背上一压，教他逃脱不得。

杨戬早已跳下马来，来到近前，“小豆子，可否无碍？”

“我无碍，”刘璟笙看他浑身是血，不由得心尖一颤，忙拉过他的手腕扣上脉搏，“谁把你伤成这样？”

“皮肉小伤而已，不妨事，”杨戬收回手，“你没事就好。”

“主子！”岳晓雾顶着偏歪的斗笠冲进苑中，见状，立时拎着金锤挡在刘璟笙面前，“癞蛤蟆！要动我家主子，先问过我岳某人这对锤答不答应！”随后，穆竹露和凌烈一刀一戟接踵而至。凌烈的方天戟挽了朵花，直点莫合：“今日小爷就为涟波城除了你这一害！”穆竹露提九凤朝阳刀，架了个起势。

“一群马后炮，”杨戬哭笑不得，拨开几人，“去取锁链来，将贼首押回雷霆司。”

正在此时，门外马蹄声起，随之渐近的是禁军的纛旗。

沈隐之提刀闯入，高声喊喝：“奉诏缉拿妖孽，闲杂人等闪开！”

“沈司直，城主怎么会让你一个文官来干这种粗活？”杨戬召来玉雪银龙枪端擎在手，“贼首已被我等擒住，不劳你费心。倘若沈司直非要帮忙，就帮我等将这贼首绑了，送往雷霆司罢。”

“你！”沈隐之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眉角的蝶形胎记抽动，“好啊，下官谨遵上将军令。”穆竹露向杨戬拱手，“启禀上将军，沈司直不熟我雷霆司，为保万全，末将请命同往。”“所虑甚是，去吧。”杨戬挥挥手。

凌烈急道：“我也去！我也要去！”杨戬笑道：“想去就去呗。”

沈隐之忿忿不平地把莫合押往雷霆司，穆竹露和凌烈好似监军一般跟着。

“沈惊月让她借捉拿莫合之由前来，欲趁乱取我等性命，再将擒贼功劳占去，浑水摸鱼，甚是高明，”刘璟笙收好凤翅紫金镖，“也许是沈惊月预估错了时辰，让她来晚了，这才是真正的马后炮。”

话音落点，恰好东方泛白。

鲲鹏斗阙之内，刁遒落下最后一子，“赢了。”

“才赢我三子，”陆压把棋子扔回棋笥之内，嘴上不饶人，“惨胜而已。”

刁遒刚想收拾棋子，却闻一声哭喊。

“阿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