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杀我……”独眼鬼看似恐惧,但獠牙还没收回。
刘璟笙左手指尖划动,带出几点火星,火星化作一群瞌睡虫,钻进独眼鬼的七窍。独眼鬼一时倦意上涌,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就一头栽倒,鼾声大作。
刘璟笙轻秀眉一挑,得意的笑意刚刚浮现,就听破空之声从雨中袭来。
一根肉粉色的软鞭直抽向她面门,“你就是珏千夜?”
“莫合,”刘璟笙侧身闪过软鞭,“连日大雨以致涟江涨水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莫合的软鞭落在地上,将青砖抽出一条裂隙,“不错,是我所做。”
“倒是有担当,”刘璟笙趁他软鞭收回,挺剑刺出,“涟江一旦决堤,必然生灵涂炭,你不会不知!”
“我就是要涟波城生灵涂炭,”莫合连退数十步,退入庭院中,“沈家替我打开封印,我自当知恩图报。”
“我去你的知恩图报!你一己私情,凭什么要用满城生灵来还!”刘璟笙疾步赶上,挥剑劈砍,“玄元国后当年就不该动了恻隐之心,饶你活命,真该手起刀落砍了你!”
莫合向上一窜,躲过锋利的剑气,“玄元,你是说敖霆?她是你什么人?”
“与你无关!”刘璟笙两击不中,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抖手又是一剑刺出。
彼时,岳晓雾带人赶回,权璨也从前门杀入。一座莫府,上上下下尽是喊杀声。
莫合见事态不妙,诡计顿生,对刘璟笙这一剑不躲不闪,等她快到自己跟前了,突然将口一张,没有一颗牙的嘴里吐出一口毒来,喷了刘璟笙满头满脸。
“主子!”权岳二人看得真切,却无能为力。
刘璟笙暗叫一声“不好”,眼前已然是一片漆黑,头重脚轻,天旋地转。等她眼前恢复清明之时,已被莫合从身后掐住了脖颈。
春风剑“当啷啷”落地,凤翅紫金镖也跳出来扎在地上。
莫合的指头异常尖利,瞬间扎破她脖颈的皮肉,鲜血淋漓。“说,敖霆是你什么人?”莫合手掌发力,指头陷得更深。
刘璟笙一怔,以性命要挟,就只是为了这么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千钧一发之际,她腰间豹皮囊内青光一闪。小青鱼一跃而出,直奔莫合面门。
“雕虫小技!”莫合冷笑,将嘴一张,两边嘴角同时向外延伸,好像一道横贯的裂隙撕裂下半张脸。不知究竟有多长的舌头探出来,要用舌尖粘住小青鱼。
小青鱼格外灵活,尾巴甩动,左右腾挪躲闪,趁其不备,尾巴照着那条舌头就是一顿猛扇。
“你再打试试!”莫合吃痛,收回舌头,恼羞成怒地掐紧刘璟笙的脖颈,“本君现在就杀了她!”
小青鱼闻言,尾巴一顿,似心生顾虑。怎料莫合狡诈,猛地又吐出一口毒来,正打中小青鱼。就听得滋滋之声,小青鱼化作青光散去。
这是刘璟笙第二次见小青鱼在自己面前消逝,不由得三尸神暴跳,七窍里生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无耻匹夫!老子势必取你这贼子性命!”
“还真有几分小泥鳅当年的气性,”莫合嗤笑,指尖慢慢发力,“你如今自身难保,还痴心妄想。”
正当他洋洋自得,一只黄犬从斜刺里冲出,直奔莫合扑来。
莫合仍然不躲不闪,硬挺着让黄犬一口咬在自己左肩头上。“来得好!”莫合攥紧左拳,左臂上青筋暴起,随之冒出无数一颗一颗的肉疙瘩,疙瘩上又冒出牛乳般白色的液体。
那些不明液体混合着鲜血涌进黄犬口中。只一瞬间,黄犬口吐白沫,跌落尘埃,抽搐几下便魂归黄泉。莫合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
那东西有毒!
刘璟笙凭着常年混迹医堂药房的经验,立时料到了这一点。
这莫合究竟是什么玩意?!
马蹄声如雷渐近。
“孽障!你若敢动她,我保你万劫不复!”杨戬甩镫离鞍跳下马来,玉雪银龙枪直指莫合,“还不束手就擒!”
“哟,云雷狴犴,”莫合有意说得极慢,手上猛然发力,掐的更深,“要不,你来换她,也叫我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情比金坚。”
“别动!”刘璟笙完全能猜到杨戬接下来会干什么,于是不顾自己血流如注,厉声断喝,“休要意气用事!”
杨戬握紧玉雪银龙枪,剑眉紧皱。但凡换一个人来,绝无可能在这种危急关头拦住他。
“还真是伉俪情深。”莫合又是用力一捏。
“多谢夸奖!”刘璟笙咬牙忍住疼,抬手肘猛击向莫合腋下,趁他吃痛之际猛催内力,逼出浑身火焰燎了莫合满头满脸。莫合一声怪叫,丢开刘璟笙,化作一股黑烟遁走。
“小豆子!”杨戬抢上几步,扶住刘璟笙的肩膀。“别管我,快去追!”刘璟笙踉跄着推开他。杨戬略微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摇身化作一道青光追向莫合。
“主子——”岳晓雾刚要上前。
“看我干嘛!去帮忙啊!”刘璟笙眼前显出点点黑斑。
岳晓雾被她吼得一愣。他那主子素来温和,怎会如此?
“去啊!”她颈间鲜血横流,血水混着雨水染红了凝夜紫的锦缎衣衫,像刚从沙场归来的亡魂,异常可怖。“遵命!”岳晓雾不敢怠慢,急急驾云追去。
“主子,可还有吩咐?”权璨见她身形不稳,赶忙上前相搀。
刘璟笙晃了晃脑袋,“立即查封莫府,再派人去雷霆司将此事告知杨伯伯,待回去之后把关于莫合所有卷宗全部调出来,也送去雷霆司——还有,把那只黄犬好生安葬了。”
“喏,属下马上派人去办。”权璨应得郑重。
刘璟笙缓缓吐出一口气,两眼一阖,晕死过去,迷蒙间只听见权璨大呼一声“主子”便知觉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