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带我来看海?”刘璟笙捡起一块还算完好的碎贝,试图转移话题。
“可现在你就是不开心,为什么?”杨戬抢走那枚碎贝,“不是因为魈影把你认成了霆表姐……难道,因为那条笨鱼?”
刘璟笙垂下眼睑,不与他抢那碎贝:“它才不是笨鱼。”
杨戬又拾起一枚完整的贝壳,仔细抹挲过每一个边角,见并无锋利之处,才递给刘璟笙,“你让它自己躲好,它却让鲛人抓住,还不笨?”
刘璟笙低头看手心里的贝壳,恍惚间又看见小青鱼趴在自己手心,“是我没有保护好它,我没有保护好你给我的东西。”
“不过是法术变出来的小玩意儿罢了,你若喜欢,我再给你变一个。”杨戬凌空一挥手,青光闪动,又一条小青鱼浮现在半空中。
“小鱼!”刘璟笙眉开眼笑,阴翳尽扫,一把将小青鱼捧住,不住地用指腹揉搓它细腻的鳞片。
小青鱼蹭蹭她的手心,尾巴一摆,往他手里那枚贝壳上一附,变成了一个简易的图案。
“小鱼?”刘璟笙转眸望杨戬,像只被抢了萝卜的兔子。
杨戬安慰道:“我变它出来,原就是让它保护你的,怎能叫你保护它?”
“我乐意保护它。”刘璟笙指现红光,往贝壳上轻轻一点。那图案倏然腾空而起,又变回了小青鱼。
凌烈陪杨戬审讯了大半夜,也是一身臭汗,一进帐就绰起水囊“咕咚咚”地往下灌。
卫清平端进一只大陶碗来。
凌烈放下水囊,用力吸了吸鼻子:“你又熬什锦海鲜粥了?”
“是啊,刚退潮,虾虾蟹蟹又多又鲜,”卫清平把碗递给他,“你看你这一身汗,把伤口捂出脓来叫你知道厉害!坐下,我给你换药!”
凌烈早习惯了她这般脾气,也习惯了她斗嘴:“换药就换药,凶甚么!”
“你还有理了!”卫清平嘴上骂的虽凶,手上动作却轻,“全军三千多人,就你伤的最重,还整日自称戟法第一!”
凌烈仗着虎牙锋利,对着蟹钳就是一口:“杨戬不也一身挂彩,我也没见珏苑主凶他啊!”
“人家是校尉,身先士卒有何不对?”卫清平的语气柔软了许多,“你这回立了大功,该能做个千夫长的吧?”
“就这点功劳,哪够得上千夫长,有个百夫长就算天恩浩荡了!”凌烈把蟹钳咬得咔咔直响,“有千夫长给我当,我还不稀罕咧!要当官,我就只当校尉,旁的一概不稀罕!”
卫清平仔细缠绕绷带:“你能有那本事,把杨戬比下去?”
凌烈挠挠后脑勺:“是有点难……只有一点点……”
帐外路过的兵丁蓦然驻足:“穆——”“千长”二字还未出口,他就被穆竹露瞪了一眼。这兵丁也乖觉懂事,压低声音:“小的唐突,愿为千长效劳。”
穆竹露将手中画戟递出:“待会儿把画戟还他。”兵丁轻声应了声“遵命”,双手接下画戟。
那时候在石林外,凌烈急着要摸魈影,把画戟往旁边一递,似有意似无意地就递到了穆竹露手中。她也是习武之人,自知兵器于武人而言的分量。穆竹露再次看一眼这画戟,转身离开。待转过几顶帐篷之后,又偷偷驻足,从腰间皮囊取出一小捆绷带托在手心里,怔怔地盯着。
这是最好的绷带,即便她官至千长也只分到这一小捆,还是杨戬额外关照的。她瞧着瞧着,忽的冷哼一声,把绷带往怀里一揣,大步走远。护腕下的伤口被劣等绷带裹着,缠得七扭八歪,明显是用单手并牙齿粗略包扎的。
本来还想留给凌烈,可瞧他那副模样,给个屁!
凌烈将帐门掀开一条细缝,探头探脑地张望。卫清平在帐里收拾药箱:“你笑什么?凌烈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在笑:“没笑什么。”卫清平把药箱往行军榻上重重一放:“姑奶奶信老母牛会上树都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