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这是第一次，她们不必在月桂树下分别。

卢月梨进了门，首先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箱。齐妙把房间里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只需要拎包入住。

她东西很少，卢敏霞收拾地很整齐，一打开箱子就能看得一目了然。

卢月梨一样一样拿出来，在最后一件外套下面，发现一个信封。

她打开，里面是一沓钱。信封上面有很短一行字：你手头要有些钱。

这是卢敏霞…给她的钱？

房间的门没关，齐妙哼着歌进来了：“怎么样？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和本房东说哦。”

卢月梨低着头在看什么，齐妙靠近她坐下：“怎么了？”

“我姑姑，”卢月梨抬头，神色有些不解，“她给我行李箱里塞了钱。”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卢月梨想不明白。

昨天说要搬出来时，卢敏霞明明不太高兴，关门的声音那么大，今天卢月梨又跟王九闹到了警察局里。

而且，因为王九把她的钱花光了，还动用了卢敏霞藏在柜子里的钱还她。

卢月梨对此并不感到抱歉，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她只要她自己挣的钱，对奶奶留下来的那笔钱并不感兴趣。

现在她的钱都拿回来了，卢敏霞却又在她的箱子里放钱，还写这样一句话，这是在关心她吗？

那她是伤害了关心她的人吗？

卢月梨的脑袋里立刻不受控制地出现愧疚感。

可是，如果关心她的话，过去为什么又任由王九喝醉后对她扇巴掌，占有她的工资呢？

这也太矛盾，卢月梨想，这也太矛盾了。

齐妙眼看着卢月梨的神色越来越迷茫，心中对卢敏霞有些不满：现在到这地步了，又非要整这一出，弄的事情没完没了。

就算是这个姑姑真觉得卢月梨手头要有些钱，那之前也没见她有多上心。

何必呢，改变不了什么，还让卢月梨徒增烦恼。

“卢月梨。”齐妙出声喊她。

沉浸在死胡同里的卢月梨和她对视，手指无措不安地抓着信封，这笔钱对她来说仿佛格外烫手。

“不要紧张，给你的钱你就收下，大不了以后再还，”齐妙语气轻松，手揽过她的肩膀，“这看着也不太多，还得起。”

“不是钱的事，”卢月梨苦笑一下，“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好矛盾。”

“矛盾就对了，有些人很讨厌的，故意做出矛盾的举动，想继续从你这里得到好处的。”

齐妙想了想找补道：“我也不是说你姑姑就一定是这样的坏人，我只是觉得，不管怎么样，这都不用太放在心上。”

是啊，很简单的，只要别太放心上就好了。

卢月梨在心里告诫自己，到这一步，所有乱她心智的想法，全都是想要把她拉回去的坏东西。

她要记住这一点，时刻记住这一点，才能不落入意识的陷阱。

齐妙拉她起来：“所以，不想这些了，走走走，我来给你调个漂亮的饮料喝。”

齐妙喜欢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兑在一起喝，因此还有个专门放饮料的柜子，打开柜门，里面琳琅满目地像个小型便利店。

齐妙拿了两个玻璃杯，动作熟练又利落。

她给卢月梨做的那杯是用的是气泡水和橙子汁，齐妙之前做给自己喝时，还会加上橙汁冻成的冰块，但因为现在是冬天，所以她把果汁冰块换成了橙子果冻，隔着一层玻璃看起来清爽又好看。

齐妙神色郑重地请她坐下，卢月梨笑着说：“好正式。”

“当然，”齐妙振振有词，“第一天要有仪式感。”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阳台的小桌前，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温暖又柔和，像把月亮搬进家里来了。

卢月梨托着脸，听她介绍自己面前这杯漂亮的饮品。

“这一杯呢，给卢月梨同学的奖励，叫做勇者橙心。”

“是给我的奖励？”卢月梨有点没明白。

“嗯，”齐妙点头，“奖励你这么勇敢，愿意走出第一步，橙是成功的成。”

她学着童话里会熬魔药的女巫说话：“勇敢的人哟，你呀，有一颗橙子般无畏的心呢。”

卢月梨忽然很想流泪。

她犹豫踌躇，终于决定走出一小步，就又受到了挫败，她沮丧懦弱，差点决定往回走。

而她最好的朋友却说，你有一颗橙子般无畏的心呢。

“我真的很感谢你，齐妙。如果不是你，我也许并不会成功，是你给我带来了成功。”

这中间出现的太多意外，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一定招架不住的。

她克制住流泪的冲动，眼睛认真地看着齐妙的眼睛，张口时感到喉咙发紧，语言干巴巴地表达不出万分之一的感谢。

“那么，我会给你带来更多的成功。”

“成功是成功之母，现在就是你成功的第一步，而接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