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体委啊。”陈如桂神色先是了然,接着又不解,“体委为什么叫你姐姐?”
卢月梨也不清楚,估计是人家顺口的称呼呗。
“可能是我报了运动会项目算是帮了他忙?”
其实也不算帮他的忙,运动会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卢月梨很严谨:“而且,他叫的是'姐',不是'姐姐'。”
陈如桂又想起什么:“他算硬汉吗?”
“嗯…”卢月梨在脑海里想了想周非凡的脸,“算吧。”
不过感觉壮汉要更准确一点?
陈如桂不说话了,过一会又说:“他也叫了。”
“什么?”卢月梨没明白,这人说话没头没尾的。
“他也叫了姐姐。”
陈如桂帮她回忆,把一句话拆成好几段,生怕她没听清似的。
“姐姐,你真是,救我狗命了。”
他学的语调慢吞吞,明明没什么表情,可尾音又很刻意地上扬,让人没法不觉得他没有什么言外之意。
“你这么严谨干什么?”卢月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她边往前走边说:“叫了就叫了呗,姐姐也算是尊称了,我还占便宜了。”
“那你也尊重一下我。”
“我又不找你办事,凭什么让你占便宜。”
“哦,姐姐。”
?
他说的声音挺好听,但卢月梨还是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也管我叫姐姐?”
陈如桂振振有词:“我让你占便宜,行不行?姐姐。”
“听着怪怪的。”
“哪里怪?”
卢月梨实话实说:“有点像在装嫩。”
“那你叫回来。”
“哦,姐姐。”
“我的性别是男。”
卢月梨还真尝试了一下,张了几下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我说不出口。”
又不是亲戚,这么叫听起来太奇怪了,况且她一般管电瓶车哥也只叫“哥”。
“那怎么办?你占我便宜了。”
“又不是我让你叫的。”
两个人已经到了楼下那棵树下了,平时她们也就在这告别。这时候卢月梨应该继续往前走,然后直接上楼,但想了想她还是停下来。
“大哥。”
卢月梨感觉自己像张飞李逵,就差个抱拳了。
陈如桂没说话,像是在憋笑。卢月梨催他:“行了吧?”
“怪怪的。”
卢月梨颇为认同的点头:“是吧,我也觉得。”
陈如桂给她出主意:“不然你换个说法试试?”
卢月梨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二哥三哥四哥?”
一百零八好汉嘛。
不过怎么听着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
她听到陈如桂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上去吧。”
“陈如桂,”卢月梨忽然坏心眼地笑了一下,稍微离他近了一点,“你是不是想听我喊你哥哥?”
陈如桂看着她。
“我就不。”
卢月梨转身就跑。
从卢月梨的语感上看,“哥哥”比“大哥”听起来,占的便宜要多多了,像在撒娇一样。这个陈如桂,想占她便宜?想得美。
她刚迈出去两步,就被迫停住了。
卢月梨扭头看,她书包带子卡在陈如桂敞开的外套拉链上了。
“…”
这就有点不合适了吧。
她有点尴尬地退回来,把书包从肩膀上褪下,又悄悄看了陈如桂一眼。
陈如桂盯着带子和拉链的连接处笑:“你怎么还没走?”
明知故问。
卢月梨一只手托着包,一只手低头解她的带子,又因为着急,手有点抖,怎么也弄不开。
完了完了完了,早知道不跟他犯贱了。
陈如桂轻轻拿开她的手,手心温热的,碰到她的手背。
卢月梨的手背有些凉,所以收回来时还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他没一会就把带子解开了,贴心的把书包重新给她背上:“回去吧,好汉。”
卢月梨任由他的动作,胳膊僵硬地像个木头人,她神色不自然道:“…谢谢你啊…”
她还在纠结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今天再见…”
“嗯,明天见。”
卢月梨几乎落荒而逃,她真说不出口。
陈如桂看着她的背影,背着书包都快跑得飞起来了。
卢月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同手同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