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佑继续天真:“为什么呢?沈律怎么年轻能做到合伙人的位置,肯定是有实力,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吧?”
“干这一行,胆子够大,手段够狠,路就够宽。”陈绮美说,“网上都能搜到,沈律在业界成名的那几个案子,哪个不是备受争议,搞不好得罪一大片人,搞得好光耀门楣……该死的,怎么说着说着要夸他了?”
黎佑说:“总之是有实力的,下次让你男朋友帮我找找机会。”
“随你,等你见识到了他的神经程度,肯定会后悔现在说的话。”陈绮美吐槽的话收不住,“就说他开车这件事,明明写字楼底下车位那么多,他动不动把车停半路,等需要车子了,再像刚才那样,叫西蒙到处去给他找车。”
“他……会开车?”黎佑想起以前,沈璨因为目睹父亲的车祸,有严重的应激反应,是不会开车的。
陈绮美觉得这问题很奇怪:“律师那么多职业证都能考过,总不会考不过驾照吧。”
黎佑没再讲了,耳边有Ruby的声音,他装作要去搜索沈璨办过的案子,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雾槐路的地面停车场离律所不远,只是正值早高峰时段的末尾,路上车流不减。
西蒙开出停车场,不幸在拐弯处被一辆横穿马路的摩托车追了尾。
一阵剧烈碰撞的声响,车内安全气囊弹开撞破西蒙的眼镜,眼镜碎片在他鼻梁上划破一道口子。
眼前一下变得模糊,西蒙只看见有道人影从天而降一般,撞上挡风玻璃,接着从车盖滑到地上去。
他撑着劲儿摸索出手机,肯定注意不到外面倒在车前的人,正用耳机在通话。
“刚才哥们的流星飞跃是不是帅掉渣了!”丁献面朝地,半睁着眼睛说。
不远处,安荷待在商务车里,她有些担忧:“你不会是为了耍帅故意撞这么猛吧?要是伤到无辜路人,你准备提头谢罪吧你。”
“我有分寸,看得准准的。”丁献等不耐烦了,想起来看看情况。
罗罗在办公室内,通过电脑看道路监控,及时制止道:“不要动,西蒙下车了。”
丁献赶紧闭眼躺回去装死,任由边上的人询问他伤到哪里也不醒。
“人好像昏迷了,我现在叫救护车。”西蒙手机那头正在和陈绮美通话。
在打给陈绮美之前,西蒙已经打过两通电话,一通是找行政部问律所目前可以安排的公务车,得到答案之后,再打给沈璨,告知面临的事故和解决方法。
最后才打给陈绮美,让她马上去催行政部安排车子接沈璨。
挂断通话,陈绮美都不知道该生哪个气。
也顾不上在意为什么她在通话中说得不清不楚的话,旁边新同事全听懂了,还自告奋勇替她去找行政部。
从沈璨让西蒙去开车,到他将行程发给行政后勤人员,然后收到已安排车辆的回复,过程不过十几分钟。
沈璨一直在翻看案卷,下楼找到行政的车,坐到后座位,除了一句“开车”的指示就没多话。
行至半路,沈璨原本闭眼思考案子的问题,发觉车内香薰味道有些熟悉才缓缓睁开眼。
先看了眼出风口,没有挂香薰片,视线往边上挪,看着方向盘上的那只手。
沈璨之所以会多做留意,是觉得那只手很怪,修长白皙,没留长甲但做了裸粉色的美甲,像精心呵护、从没做过粗活的手。
但抓握方向盘的习惯和手掌发力的方式都有别于普通人,再细看,有几根手指指关节略有凹陷,像长期训练某种器械,或是……拳击、格斗的能手。
肯定有人即喜欢做美甲也爱好打拳,但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在律所给他开车。
沈璨不禁坐直了起来,抬眼看向后视镜。
恰巧镜中也有双眼睛看过来,只一瞬,车外光晕的反射让交汇的目光立即分开。
刚才观察可疑人员多缜密,短暂呆滞过后,沈璨又变得浮躁了。
他紧皱起眉头,出声呵斥:“你是什么人,谁让你开车的。”
“我是新来的前台小樊呀。”黎佑咧着笑,“行政部调不出人手来给你开车,我主动举手要来的。”
沈璨拉着脸,反复咀嚼此刻的情绪,最后吐出两个字:“下车。”
“在高架上,下不了。”黎佑完全相反,语气轻松,像个完全不懂看别人脸色的职场新人。
他自顾自地讲:“沈律你放心,我开车很稳。”
又说:“其实我也是法学生,不过成绩不太好,但我很勤奋好学的,沈律以后多多关照。”
他讲越多的话,沈璨表情就越难看,紧紧闭上眼,可惜闭不上耳朵。
声音相似,模样相似,在密闭车厢内,隐约也能闻见,连信息素味道都相近。
每发现一个相似点,沈璨离发疯就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