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献演技蹩脚，惊恐得过于刻板，还问了句废话：“你杀的？”

“神经病。”Alpha骂来骂去只有这句，再重复，“都十年了，我要真杀人，我能躲到现在，还敢来这里旅游？”

他的Omega嗤笑一声，说：“你屁事不管，来之前问过旅游地吗？要不是我一个人带宝宝拿行李不方便，谁乐意捎上你啊。”

“你给我闭嘴！我没出钱？机票不是刷我的卡？”Alpha又要跳起来，被丁献摁了回去。

那头的Omega没人摁，拍桌准备吼回去。劲儿使大了，把自己手掌拍疼，Omega揉着手心，一时没出声，看过这长桌前后的每个人，最后才看回他丈夫。

“戴文……”Omega开始后怕，咬牙喊出 Alpha的名字，“两条人命，都在接触过你之后死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吧？你真杀了人？”

“神经病！”戴文不像前面那样动不动要跳脚，低骂出口。他抬头看丁献：“你谁？你警署人员？”

丁献说：“我热心市民。”

“我侦探游戏爱好者。”安荷接过话头，然后问Omega，“那个Beta是怎么过世的？”

“自杀。”Omega眼里越发犀利，“十年前，前途一片光明的冲浪竞赛冠军预备役，突然自杀，有人说是为情，有人说是因为比赛失利。”

“你……”安荷问Omega，“我叫安荷，你怎么称呼？”

“关慈。”他说。

安荷问：“那个Beta自杀的事你了解多吗？真的……”

“好了。”苏西打断，“为什么要聊这些？你们不觉得对死者很不尊重吗？”

安荷：“也许我们能找出凶手啊？”

苏西眼底有轻蔑，没来得及再开口，被黎佑抢了先。

黎佑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长桌这边，挑了个与苏西相对的位置坐下。

看着苏西，黎佑说：“我们过来的路上经过北湾海滩，那看见一块很大的广告牌，上面的代言人是你对吧？冲浪运动员，世界冠军。”

“原来是你啊！”安荷演技比丁献好，很顺畅的惊讶，说“你比广告上更显有健康美呢！”

在两人的配合里，安荷比较有娱乐状态，黎佑则多一些严肃。他又问苏西：“都是冲浪明星，你应该认识他们说的那个Beta吧？”

“认识又怎样？关你们什么事？”苏西目光扫过长桌一侧。

“诶！”安荷立即捕捉到，“你刚是不是瞄了戴文一眼，你们认识？”

不等苏西和戴文做出辩驳，黎佑马上给出肯定答案：“你们认识，但刻意在回避。”

苏西的回避行为，是刚才要坐到长桌，有明显绕到离戴文最远的位置。以及，刚才戴文发出多大声量的吼叫，苏西都没有看过去一眼。

黎佑一一指出。

安荷八卦语气：“你们是分手的情侣吗？所以这么回避？”

“关你什么事！”

“那又怎样！”

戴文和苏西异口同声。

“抱歉，我好像多嘴了。”黎佑不经意与关慈相视而过。

关慈说：“那我总可以问吧？”

关慈愤恨瞥过戴文一眼，接着说：”至少我需要弄明白，什么人能精准猜中我的每一步选择，剧本杀游戏，中奖，旅游日期，怎么能做到，让我在这个时间跟你们坐在这里？”

“不止呢。”丁献补充，“还有雷雨天，停电，断网，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也许是亡灵的召唤。”

丁献故意低气压讲话，也不是故意唬人，他是真的在害怕。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Zach赶紧出面协调，颇有和事佬范儿：“几位都是出来旅游，不要因为这些事影响到心情，有什么事等来电了再说，实在有疑虑，可以联系当年负责Eric案子的警长。”

Zach说着，给阿伦使眼色。阿伦接收到了，知道Zach这是在调息客人之间的矛盾，可面对的是戴文，很难压住脾气。

“对！找警长去！打雷下雨算什么！”阿伦说走就要走，指着戴文一边警告，“十年前让你溜了，这次没那么容易，我现在去喊人……”

Zach一把拽住，让阿伦先冷静，挺有服务意识的样子，赶紧跟众人道歉，又说：“因为Eric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当年发生那样的事，现在提起来难免激动，大家见谅，见谅。”

“见什么谅！”阿伦直指戴文，“你就说，Eric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戴文中气十足，“我跟他就认识两天，无冤无仇的，我动他做什么！”

“但你和他关系不浅。”关慈话是对戴文说的，手指的是苏西。

戴文明显不如前面那般理直气壮。

关慈说：“你们暗通款曲，谋害你当年那个Beta恋人，你为钱，他为冲浪竞赛名额，可是计划被小导游撞破了，所以把小导游一起害了。”

哪怕是两口子，戴文也不留余力，骂关慈“神经病”骂得最起劲儿。

关慈说：“我早就怀疑了，你平时吹牛自己创业翻身富一代，结婚这么多年，我也没见你拿出真本事啊，生意亏了之后净想着从我这里挖钱，你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吧！”

“谁挖你钱？你就没花我钱？”戴文吼，“今天我非跟你把账算一算。”

丁献一手把戴文摁回去，说：“算账的事先放一放？我们比较关心命案。”

“其实……”黎佑带着笑，模样温润，“戴文先生，你不用防御心这么强的，事情已经过了十年，就算知道你是凶手，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我会把你杀了，给Eric报复……”阿伦又要跳起来，不过他旁边坐就是民宿老板、Eric的母亲。

卡特似乎是这些人里最冷静的，除了抬手制止阿伦之外，没再出声，目光定在黎佑身上，好像看出了这张长桌前负责控场的人是谁。

应急灯放在长桌的一侧，光线刺白，每个人脸上的阴影极深。闪电划过，神情暴露无疑，有人急于掩藏，有人正在捕捉。

黎佑礼貌性介绍自己叫虞心，又说：“可以叫我小虞，我和我的员工可能太过冒昧，不过，既然是相同方式把我们引到这座小岛，我们应该有问清楚事由的权力。”

“对对。”安荷举手，“我中的奖，万一是Eric让我来的呢，不搞清楚我睡不着的。”

黎佑紧接着往下讲：“阿伦，你能说说那时候Eric给他们当导游，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吗？”

短暂沉默下，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查。

阿伦说：“我记得那天卡特妈妈要带团，Eric自己在轮渡中心揽客，成功接到单的时候他还很高兴。南尔岛的景点我们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Eric虽然有些内向，但这在自己的地盘，完全是舒适区，带游客对他来说并不难。谁知道碰上你……”

说着瞪上戴文，阿伦又要怒吼，结果想不起名字，卡了一下。“你和那个Beta，那个叫什么……的。”

“乔伊。”关慈提示。

“对！乔伊！”阿伦接续说，“是你和乔伊主动招呼Eric给你们当导游。口口声声随便逛逛，结果去哪里都不满意，嫌东嫌西，Eric觉得来者是客，不能给南尔岛丢脸，所以一直尽力做到让你们满意。”

戴文无力嘲讽：“好，我的错，我不该嫌弃这座美丽岛屿，不该对花钱雇来的导游挑三拣四，行了吧？这也不至于要被当成杀人犯审讯吧？”

“放轻松，这不是审讯。”黎佑含笑对戴文说，“又没有警员，怎么会是审讯，除非你真的是杀人犯？”

戴文憋回了脾气，不再开口。

黎佑看回阿伦，又问：“你对乔伊还有印象吗？”

“挺傲气的，好像……没怎么见他搭理别人，苏西……”阿伦回忆起来一些细节，转头跟苏西确认，“那会儿是不是你先认出他的，你说他是什么冲浪竞赛的名人？”

苏西迟疑地点头：“我当时参加过几场小型比赛，认得他，但是对他印象不深。”

“这么说，乔伊本身就是冲浪高手了，怎么还会请你当助教？”黎佑问苏西。

苏西没有立即回答，视线往一侧挪移。

大概是戴文位置的方向，不过两人没有对视上，只一瞬，苏西就端正回目光，恍然道：“具体过程我也忘了，应该是找我教戴文先生，乔伊大部分时间自己在冲浪。”

黎佑说：“所以，你和戴文之间只是在教冲浪的时候接触过，是关慈先生想太多了，误会你们之间的关系。”

“当然。”苏西说，“那之后我就没见过戴文先生，只不过因为和乔伊同行，不知道怎么会有那样的联想。”

黎佑顺着话，对关慈说：“都是误会，误会。”

关慈哼一声，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随手划拉出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主角是他家小孩，关慈把手机推向黎佑，指出小孩后面的背景墙，上面挂着一张色彩缤纷的冲浪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