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璨没有把讲出心中猜测。

不讲出口对黎佑来说是好的，可以不用回应，否则他大概无法像面对寇璇一样，坚定告诉沈璨：我从来没去那座小岛，没去过任何岛屿。

沈璨的猜测和寇璇出奇的相同，他们都认为，如果存在读心功能，那必定关系到私人小岛是否还隐藏更丧心病狂的实验。

沈璨对读心还处于半信半疑，来不及多问，对话也没能进行下去。

才走出会场，就有两名等在门外的警卫员走近，向黎佑示意走内部通道。

“抱歉。”警卫员同时拦下沈璨。

沈璨不肯，坚持挡在黎佑面前，要问清楚对方代表哪个部门。

“你走吧。”黎佑对沈璨说。绕开沈璨走向警卫员，头也不回跟着走。

以为和刚来时一样，要跟寇璇一起去见她的领导，结果不是。

他走内部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时，看见沈璨仍不放弃要冲进来。

电梯往下，到了车库，黎佑被领带到一辆商务车前，车上只有司机。

“要去哪里？”黎汶问。

“抱歉，具体位置我们不清楚。”警卫员一人按开后座车门，另一人对黎佑解释，“是州长亲自做的安排。”

黎佑对州长有着同样的非理性判断，所以不再追问。上了车，给寇璇发信息，把关于“自不量力”这个声音的疑惑告诉寇璇。

寇璇很快回拨过来，再次确认：“你说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是在李鑫为挟持周士昂的时候？”

“对。”黎佑说，“那时候Ruby接收到的声音范围刚开始变广，我还不能适应，听到的声音很杂乱。”

“女的，年长的，你没接触过的……”寇璇沉默下来，通话随之被嘈杂打断。

她被媒体围住问案件细节，手机差点在拥挤中被打掉，最后只草草说一句：“行，我会留意。”

结束通话后，黎佑看到手机上还有沈璨的未接，他没回拨，Ruby同时在耳边提醒：【看外面。】

他们走的是州长专用通道，避开楼外人群从侧门离开。

明明从车外看不见车内有谁，沈璨不知道怎么就认定了黎佑在车内，执着追在车尾跑，最后被巡逻队截下查身份。

车子走远，黎佑没回头。

听见几声来自沈璨内心的呼唤：【Eric。Eric。】

Ruby点破：【承认吧，你对沈璨总是忽冷忽热，就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又喜欢又不想当替身。】

黎佑转移心绪，问Ruby；【我们要去哪？】

将近一小时的车程，到了郊区一处应该是私人公馆的地方。接待黎佑的人西装革履，只示意黎佑跟随，未表露身份和目的。

Ruby读取无果，告诉黎佑：【我做好准备了，一有事马上给寇璇打电话！】

进门上到三楼，往廊道深处走，最后被领进一间书房。

屋内陈设与州政厅会客室相似，有风格一致的挂画，也有舒适的绒面沙发。

黎佑能猜到，让他来这里的人是州长，而出乎意料的是，不多时推门进来的人。

【罗罗！】

Ruby最激动，机械音都高了八度。

罗思源，钟云堇的Omega男友，Ruby的系统程序就是他研究出来的。失联多日再见面，他脸上挂彩，右手打石膏，小心翼翼缩在门边，紧张到不敢抬眼。

“罗罗？”黎佑惊讶出声。

罗罗身子一怔，谨慎抬眼，看见是黎佑后，已经顾不上问黎佑为什么会在这里。眼泪先夺眶，带着哭腔喊“黎佑哥”，紧接着往房间四周看。

“小瑾呢，她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没，没有，小瑾不在这里……”黎佑看到他一身的伤，不忍告诉他钟云堇已经被送到北美失去联系。

罗罗吸了吸鼻子，尽力止住哭腔，告诉黎佑：“那天我收到小瑾发来的消息，说是要在湖心公园见面。我太笨了，小瑾怎么会大晚上约我去公园，蚊子那么多……肯定是有人拿走她的手机！我在那里被人打晕了，醒来发现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昨天有警员找到我……”

他讲到最后，实在忍得难受，鼻头发红，不住地大喘气，肩膀都在颤抖。

黎佑扶他到沙发上坐好，安抚了很久。

“小瑾在哪，她是不是出事了？”罗罗稍微恢复下来，就着急询问。

黎佑如实说：“警方查询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北美地区。”

罗罗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啪嗒掉：“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啊？”

“应该是被钟云铠强制送走的。”黎佑问他，“警方救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抓到绑架你的人，知道是谁吗？”

“一个社会大哥，我不认识他，不……”罗罗暂停了哭，疑惑地看黎佑，“是小瑾的大哥派人把我关起来的？”

罗罗身上的伤都是被绑时挨的打，被关进小黑屋，每天有人往里丢几包饼干和水，让他不至于被饿死。

那几天都是昏昏沉沉的状态，也没有时间概念，现在一边回忆，罗罗想起来一些不太寻常的地方。

“有一次那个人拿手机拍我，好像是在拍视频。”罗罗说，“还有刚关进去的时候，他不停地问我……‘知道多少’，也不说到底哪件事，就是一直问我还知道多少，好像提了什么医院。”

哪怕当时罗罗是清醒的，估计也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罗罗什么都不知道，被绑架，到被救出后住进这栋私人公馆，完全与外界断联，对牵动无数人的地下医疗案完全不知情。

只是，钟云铠不这么认为。

当初陈时记者跳楼的新闻爆出，钟云堇在黎佑家中对着厨房玻璃门上的思维导图盘逻辑，联想出“人工分化非法医疗”。

原本无法当真，钟云堇带着疑虑回家，直接把猜测告诉钟云铠，询问可能性。

殊不知，一问就问到了关键人物。

钟云堇被没收手机电脑关进卧室，以为又是大哥在针对她谈恋爱的事。

直到她寻着机会翻阳台逃跑，好不容易跑了出去打车要去找罗罗，途中听车内广播，关于地下医疗的新闻报道让她的医学信仰轰然崩塌。

联系到被关禁闭的这几天，钟云堇很难不怀疑她大哥的用意。

车子换了方向，钟云堇义愤填膺找到钟云铠质问，然后又一次羊入虎口。

罗罗会被绑架，是钟云铠担心钟云堇对他有所透露，什么都问不出来也没打算放过人。

黎佑将这些天发生的事大致告诉罗罗，最后做出猜测：“你说有人给你拍了视频，那可能是钟云铠用来威胁小瑾，让小瑾不要乱说话安静出国。”

这一猜测在几天后得到了寇璇的证实。

三天，黎佑在公馆住到第三天，才见到一个认识的人，寇璇。

这期间，黎佑的手机被收走，没有途径了解案件进展。公馆其中一层楼有非常完善的医疗设施，似乎是专门为黎佑…或者说，是为Ruby装置的。

他们给黎佑做身体检查，每一项都做得详细，连黎佑的视力都检查到位，还给他的眼镜换了新镜片。

公馆每天进出人群不是是医疗工作者就是IT技术员，黎佑和罗罗被分开在不同楼层，只有吃饭时间能见到面。

见面也很难有过多交流，因为几个西装革履可能是管家的人会一直站在旁边，让他们倍感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