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迎来家庭旅游日的李鑫为律师一家登上冷门岛屿:多卡奥岛。
他们十五岁的女儿天蕊是个充满能量又热心的人,在岛上看见疑似国际求救信号灯会立即报警,会记挂着后续。
结束旅行归家后翻看相册,发现有张照片拍到一个挥舞布条疑似在求救的身影,毫不犹豫再次伸手搭救。
无数次跨境报警沟通,始终得不到有效回应,在多卡奥岛还有行程的沈施禾便拿过接力棒。
彼时他们都不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恰巧看到,刚好有空,多问几句,万一呢,万一真的有人需要帮助还能搭把手,一切的开始就只是这样简单的心思。
沈施禾几次往返多卡奥岛,收获颇丰,给餐厅挖掘到一条海鲜渠道,还成功谈来一个他很欣赏的厨师。
那天和厨师聊天太投机,说走就走,凌晨两点敲别人家的门借渔船,出海采海胆去了。
天蒙蒙亮时,围坐在小渔船上分食海胆。那味道多鲜多甜多有奶油细腻感,光是文字描述不能让沈施禾满足,他给韩祎打去视频电话,然后怼在镜头前表演一口吞。
韩祎在书房办公,要么通宵没睡要么刚醒,接了视频电话,眼都不抬的,只敷衍“行行行”和“好好好”。
“小沈今天几点的课?”沈施禾准备挂断通话,换去骚扰儿子。
韩祎骂了他一声“有病”。骂虽骂,还是合上手里的案卷材料,浪费两分钟宝贵时间看沈施禾吃海胆。
捧完这个场,韩祎要结束视频,那边镜头在一阵挪移后,从沈施禾转移船上另一个年轻人身上。
她多看了一眼,挂断后稍作回忆,给沈施禾发去消息:[居然还有人陪你和欧文大厨发疯,那个年轻人的相机很专业。]
[说是观鲸爱好者,在码头遇到的,非要跟我们上来。]沈施禾回复。
韩祎回了条[早点上岸],忙去了。
沈施禾收好手机,回头问那年轻人冷不冷,又问:“你真是来观鲸来的吗?相机都往前面私人小岛拍。”
这是陈时和沈施禾的第一次照面。
阴天,日光在云层间挤压,云在海浪上翻涌。渔船离私人小岛很远,别的看不出,那地方的奢靡倒是清晰可见,金黄色的光环绕在建筑上,远远看去犹如一座海上宫殿。
陈时心思全在他的镜头,没注意到别人在跟他讲话。沈施禾没得到回应,好奇走近。
不知是陈时太专注,还是小渔船发动机声响太吵,沈施禾问着“拍到什么好东西”走近,愣是把陈时吓一激灵。
船上空间小,欧文大厨潜水采海胆带上一摊海草,就搁在陈时脚边,他一脚踩上,打了滑,下意识不是抓住东西让自己站稳,而是相机不能摔,所以一个撒手,把相机塞到沈施禾怀里,人往后载,“噗通”下海。
被捞上来也是首先关心他的相机:“相机……没事吧?”
“你先看看自己有没事。”沈施禾没还回相机,上面的照片就在眼前,他看了眼:“小岛上是不是有什么非法聚众事件?你是……跨国侦查办案?”
抬眼一看陈时那哆哆嗦嗦打寒颤的样儿,沈施禾驳回:“不,你不像。”
陈时谨慎回问:“你怎么会联想到非法聚众?”
沈施禾说起上一次看到从那里穿传出的求救信号,以及朋友女儿拍到岛上挥布条的人。
他白天去了警署,被“不在他们管辖范围”搪塞出来,找海关,海关下班了,给领事馆打电话,那边说他们会跟进。
现在看着面前的人,沈施禾很好奇了:“你是做什么的?岛上有什么事?”
陈时简单说明:“我有认识的人上岛后失联了。”
沈施禾问:“报过案了吗?”
陈时选择沉默。他的相机没事,手机却因进了水完全打不开,身处陌生又语言不通的岛屿,失去通讯工具对他来非常棘手。
“你没有报案?”沈璨读出陈时眼底的回避,“失联不是小事,就算这边警署不管,领事馆肯定会管,你大半夜拿着专业相机守在码头,不像在找人。”
陈时道了谢,别的一概不再提。沈施禾没有刨根问到底,大家只是偶然坐上同一条船的过路人,船回码头,上了岸,路不同不再有交集。
沈施禾回了酒店补觉,明明是困的,却怎么也睡不下。他把这边遇到的事情转述给李鑫为,本是要商量该向哪个部门寻求帮助。
但李鑫为和韩祎一样,都是时间按分钟计费的大忙人,在通话中给出的建议是:“不要管,回头我找个说辞应付天蕊,这种事不能再插手。”
就那座私人小岛的规模和周边执法部门的不作为,沈施禾看得出来那里面的事绝对不简单。
力所能及的方式已经试过,再往后真不该管了。
不过,沈施禾才说服好自己不去管,酒店主厨和欧文大厨一同找了过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远洋捕捞船明日到港,届时会有一场蓝鳍金枪鱼开鱼秀。
开鱼结束后,肉质最好的部位要送到对岸的私人小岛去。酒店需要安排厨师上岛服务,之前接待过几次,他们一致认为岛上的人太难伺候,虽然小费高,但去一趟疲惫程度远高于平日连上七天班。
所以好听的说法是,他们想邀请沈施禾以特邀主厨的身份一同前去前去帮忙,为那边的大人物做一次晚餐。
其实是大家互相推脱不去,实在人手不够。
沈施禾答应了,不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搭把手”,他都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大概搭把手的份量会更多,他在码头绕了一圈找到陈时。
“你失联的朋友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沈施禾问他,“我可能有机会上岛,到时候帮你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