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自顾自低头玩手机等电梯，胸前工牌是电视台摄影部职员。

形象确实符合，但这人一直出现在黎佑的半径范围，上午黎佑随专案组做笔录，沈璨就注意到他了。

那副“刻意的放松”至少在沈璨眼里是明显的，多看一眼，对方眼里的警觉就暴露无遗。

除了时刻处于戒备状态，Alpha走路步幅规整，脖颈到腰背直挺挺的，站定时下意识脚尖微微向外，脚跟并拢，装作在玩手机，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插兜，但很紧绷，像随时可以敏捷掏出腰间配枪。

“寇璇的级别应该调动不了特战兵。”伴着电梯到达的那声提示音，沈璨开口说道。

Alpha顿了顿，晚一步踏进电梯。

电梯有监控，所以不再多话。

沈璨：【我大概知道寇璇的领导是谁了。】

说出口的是：“不管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你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黎佑侧头抬眼看沈璨，没有及时回话。

“我也会把你的安全放第一位，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沈璨补充。

沈璨：【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相信你。】

电梯里的第三人再次顿住，接着往角落退了又退。

黎佑说：“我现在要去喝咖啡。”

沈璨前一秒才讲完的承诺，这下就要“收回”。

沈璨说：“我要留在这里。”

电梯到达。黎佑把探听到的心声讲出口：“你父亲生前和那个主持人有过联系，她还是韩律之前处理过的案件当事人，确实很多巧合，但你确定去问她，她会理你？”

“寇璇也查到这些了？”沈璨不知读心，只认为寇璇能力不容小觑，然后更加奇怪，“寇璇查到什么都告诉你吗？”

黎佑挑唇一笑，当默认了。

由于不是工作人员也不是警方的人，走出大楼很难能再进来，沈璨留在大堂闸机内目送黎佑出去。

他在那儿等了等，透过玻璃寻着身影，确定了黎佑在咖啡厅落座的位置，然后才转身折回。

之后沈璨给韩祎发去消息，告知自己现在人在电视台，以及对高梦容和地下医疗存在关联的猜测。

如今新闻主持部最被看好的新面孔，高梦容肯定排在前列，但前几年她还在前线当记者，和陈时是同期进的电视台。

两人短暂交往过。在沈璨拿到的资料里，律所调查员通过陈时人际网中的细枝末节得到了印证。

目前无法确定陈时怎么发现的地下医疗，还有谁跟他一起追踪，也许高梦容也参与其中。

这就能解释，沈璨父亲沈施禾车祸离世前的一周，在多卡奥岛认识陈时，并与高梦容有过联系。

沈璨没有保留，将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发给韩祎。

信息的重点，是询问自己如果去见高梦容，会不会影响到韩祎的工作。

几条信息发过去，没有立刻收到回复。韩祎总是很忙。

沈璨在楼层指示牌前看了许久，手机一声振动，韩祎回电。

接通后，沈璨一边往楼梯间退，然后先开口：“妈，在忙吗，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事。”韩祎不讲什么弯弯绕绕的话，直切要点，“据我了解，州政厅中央任命的侦查骨干此刻就在电视台，你居然也追到了那里去。”

沈璨回：“是侦查骨干带我们进来的。”

韩祎的语气听来有几分称赞：“你还查到高梦容这个人，办事效率不错，脑子也清楚，以后在这行我看谁敢说你是靠后台。”

她就像在跟律所小辈讲话，带着厉色：“换作别的事我一定会警告你，不该你管的事就该有分寸，但这事儿我知道你放不下，既然能查到这里，我多做阻拦你也不会听的，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用顾虑我。”

就像放有重要工作资料的书房不会上锁，电脑不会用复杂密码，在他们家只有绝对的信任，没有太多的管束。

虽然不知道“没有管束”从另一角度来看，会不会显得“太过疏离”。

韩祎如同交待工作进程一般，用最利落明了的话术，向沈璨透露了部分她知道的事。

丈夫车祸去世，沈璨又因自责事故原由在他而出现严重心理疾病，这两年韩祎放下很多工作，几乎待在家，全程跟下来的案子就只有高梦容的官司。

高梦容是爷奶养大，小地方一步步走出来，可惜老爷子没机会多享几年清福，胰腺癌在济善二院接受治疗。可能老爷子不忍拖累孙女，也可能是难以忍受病痛折磨，于一个深夜在病房厕所自我了断。

亲人离世，高梦容认为死因有疑，在医院大吵，指名要见济善负责人钟云铠。人还没见到，她先因为情绪太激动误伤了同病房的病人。

事情发生后，高梦容的记者工作丢了，奶奶病倒，身上的钱全拿去赔偿，已经无力给自己请律师。案子拖了半年之久，最后进入刑事诉讼程序，由法援机构指派给韩祎。

“你和高梦容接触后，意外发现她的联络方式曾经出现在我爸的通话记录里。”沈璨说完，再次想起他坚信的那句话：巧合太多就一定存在必然因素。

韩祎由一个号码产生的疑虑，接着从丈夫生前的踪迹查到陈时，然后是黎汶，多卡奥岛，地下医疗，同样不信巧合的她，在结束与沈璨这通电话前，若有所思地脱口：“我时常觉得，是有人推着我查到这里。”

会是谁？

沈璨一边编辑着信息，这次发给黎佑，询问寇璇安排的人有没有找到他朋友钟云堇的下落。

信息刚发过去，走出楼梯间时与葛迦潘擦肩。沈璨又在闸机内逗留片刻，看着对面咖啡厅内那道不太清晰的身影，看着黎佑的位置前多了个葛迦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