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佑自然不会有什么惊讶神色，见寇璇进门，他规规矩矩地点头问好，然后伸手要去接咖啡蛋糕。

寇璇没走近，顿在门边细细打量着黎佑：“你们倒是挺松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常客。”

黎佑笑笑：“紧张的，刚刚警员小哥问话，我的手一直在抖。”

“你只需要交代清楚知道的事就行，我们不会为难你，紧张什么？”寇璇坐到对面，把两样东西推到黎佑面前。

“这样的空间多少会人产生压迫感。”黎佑先喝了一大口咖啡，做出和沈璨一样的评价，“确实是法学院校区附近那家门店的咖啡更好喝。”

拆蛋糕包装盒之前，黎佑先说：“我还从来没尝过树莓味道蛋糕，希望不会太甜。”

“你们恋爱多久了？”寇璇盯着黎佑手里的动作。

这题答不了，黎佑只能说：“没想到您会先好奇这种小八卦。”

“不着急，我们先互相熟悉熟悉。”寇璇说。

黎佑看着气定神闲，一口甜一口苦在嘴里中和，说到这里还放下叉子，做出握手状：“你好，黎佑，H大医学院分化科信息素生物研究实验室研二生。”

寇璇回应握手，脸上倒没有在外面那副打工人生无可恋的死感，象征地笑了笑：“寇璇，州政厅刑侦办二队副组长，这次专案组的负责人，你好。”

黎佑点头“嗯”一声，缩回手，继续吃蛋糕。正常社交范围到这一步就可以了，点头握手交换名字然后各干各的事，人与人之间最完美的距离。

但现在不是在社交。

Ruby在耳朵边絮絮叨叨，要黎佑装着再无辜一点，话不要太多，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不要以为自己能斗得过当了二十年刑警的人！

黎佑本来就不想讲太多话，安静吃着小蛋糕，还别说，摄入糖分至少能让人心情稍微好一点。

Ruby忠告完了，也传达寇璇此刻心里在琢磨的事。

她在奇怪黎佑怎么没拆包装盒就知道里面有什么，还和沈璨做出一样的咖啡评价，琢磨下来，就当作是人家小情侣之间的一些共同话题。不打紧。

接着琢磨，同样是分化医学的领域，黎佑有没有参与黎汶的工作？是不是知情？

寇璇等黎佑吃完那块蛋糕了，才缓缓开口：“味道怎么样？回头我请队里下午茶可以试一试。”

“不推荐。”黎佑擦擦嘴，诚实回话，“您又不喜欢甜点，也不喜欢任何带水果口味的东西，还觉得共事的人从领导到组员都是白痴和马屁精，钱少事多，月薪只够在Sierra酒店住三个晚上，您怎么会请他们下午茶。”

黎佑大概是被Ruby传染了，讲大段大段的话，有时会忍不住蹦出一点机械语调。

他讲完，拿上咖啡猛喝一大口，中和一下嘴巴里的甜。满足了。

寇璇半响才挤出：“你认识我妈？”

黎佑耸了耸肩，目光往寇璇身后那面单向玻璃看去。

“有意思。”寇璇忍下那一阵激灵，很快调整回工作状态，“地铁和酒店，你们从哪里知道的线索，为什么能在警方之前先一步到？”

黎佑简单回答：“巧合。”

“你对你母亲，黎汶女士的工作有多少了解？”寇璇又问。

黎佑说：“如果您指的是分化医学相关，我可以在这里讲一天一夜都讲不完，但如果您指的是地下医疗，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妈绝对不会参与。”

“有没有参与，我们肯定会调查清楚的，你……”寇璇鹰一般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黎佑。

没说完的话通过Ruby传达：【是不是还有其它线索？】

“是。”黎佑开口，“我可以相信你吗？”

换成寇璇耸下肩膀，站起身，朝单向玻璃那头观察室的警员打了个手势。

走出审讯里后，寇璇在门口停顿好一会儿，警员问话她都不搭理。

往另一间审讯室过去，开了门却没走进，寇璇就站门边盯着沈璨看。

两人性格一看就不相同。盯着黎佑看，他会很释放出温顺的光，表示出自己没有攻击力；沈璨则会回应更强硬的目光，一点不怯场，尽管不知道对面的人想干嘛，先瞪回去了再说。

“你认识我妈？”寇璇问出口。

沈璨莫名其妙：“你妈哪位？”

“那没事了。”寇璇招手让警员过来，“两个人都放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太打击热心市民的积极性，赶紧放了。”

寇璇还亲自送他们到大门口，什么话没有，送完转头就走。

不确定是为了维持两人情侣的身份，还是无意识互相打气的动作，黎佑和沈璨一直牵着手，警员都走了也没分开。

黎佑说：“他们查到多卡奥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