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褚突然明白了!
所有的悸动,所有想要守护的冲动,所有颤动她心神的,都不是任何其它情感,更不是什么知己情分。
她对陆蘅的感受,是真切的爱,是涌入灵魂深处的爱恋。
若褚的心口刹那间仿佛被火焰点燃,她再不迟疑。
她上前一步,双手颤抖,轻轻捧住陆蘅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目光坚定如炬,声线也因激动而发颤,却字字清晰,仿佛生死誓言般穿透天地:
“阿蘅,无轮宿命为何,我们一起走。”
山风猎猎吹过,吹散了几层雾气,吹动了她们的长发。
就在两人深情对视的刹那,山峰突然发出低沉的轰鸣!
脚下的岩土因昨夜暴雨冲刷,此刻竟然开始松动崩塌,碎石伴着尘土滚落,天地似乎在顷刻间塌陷。
若褚反应极快,她没有任何思考,用尽全身力气,将陆蘅推向身后的安全之处!
陆蘅被推得跌坐在地,衣裙散乱,惊叫未出,便见若褚身影随着崩裂的岩面倾斜而去:
“若褚——!”她撕心裂肺地叫着,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失重感陡然而至,狂风在阮初的耳边呼啸,如万鬼悲鸣。
她的视线也急剧坠落,最后映入眼中的,是陆蘅扑倒在崖边,那双瞳孔惊惧万状,泪水与尘土交织,痛彻心扉。
可若褚的内心,却无半点怕意,只余无尽的遗憾与不舍。她想,若是能再多留一日,哪怕只是再多一刻,能与阿蘅相拥而立,该有多好。
若褚竭尽自己最后的气力,嘶声喊出一句,穿透风声,在山谷间回荡:
“活下去——!”
但声音很快被狂风卷走,就连坠落的闷响,都被隐于大千尘埃之中。
随即,阮初的意识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而若褚的爱意,才刚刚确认,便随着她一起直直坠入了死亡的深渊。
失重感像一根被骤然切断的线,瞬间消散。
阮初浑身一颤,猛然睁开眼睛。
刺目的白光直直灌入眼底,她下意识地连忙抓住躺椅的两侧边缘,手指惨白。
她的小腿也忽然抽搐,整个人像是被从地狱中硬生生拖回一般,冷汗从全身所有的毛孔中渗出。
阮初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心脏在肋骨间急促敲打着,几乎要冲破胸膛。
少女嘴唇全然失去血色,微微颤抖着,直到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墙壁上,她才一点点确认——
她回来了。
空气中是熟悉的气味,耳边传来了机器运转的声响。
刚刚那沉重的情感以及真实的坠落感,依旧像利刃一样嵌在阮初的心口,她甚至感受到喉咙传来了撕裂般的灼痛,像是刚刚嘶吼结束。
她艰难地抬起右手,按了按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从躺椅上坐起,只是脚一落地,腿便发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虚脱一般。
阮初习惯性地看向实验隔间的电子大屏,「00:30」。
她猛地屏住呼吸,第三次梦境疗法内测,自己居然整整用了十二个小时!?
隔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阮初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她的脸色比实验室灯光还要苍白。
陆执站在隔间门外,她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整个人安静得如同一棵冷杉,眼神里带着几抹疼惜,落在阮初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阮初甚至生出了一点错觉,刚刚梦境体验中若褚坠落前的那一声“活下去”,现在都还在耳侧回响。
陆执眉心轻蹙,声音依旧冷清,却压低了半分:“用时……十二小时?”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未消失的数据,又落回阮初身上,眸色晦暗,“小初,这次是不是累坏了?”
阮初被看得有些发怔,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嗓音沙哑,喉咙像被梦境里的风声灌满,难以吐出一个完整的字,只好僵硬地点了点脑袋。
陆执沉默片刻,终究没有过多追问,只是慢慢伸出手,手掌在少女臂弯处一顿,似有要接过她的重量,将她扶住。
那触感极轻,带着难以察觉的克制。
阮初心底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意,仿佛又回到了悬崖边的生死一瞬,可是这一回,她没有坠落,而是被眼前这位眉目清冷明艳的雇主轻轻拉住。
“谢谢陆总。”阮初小声呢喃着,也不管身侧之人能否听到,她只是太累了,好像是搬了一整晚的砖一样,整个人已经要到达失力的边缘。
所以她更没有注意到,身侧之人嘴角轻轻勾起的笑意,以及微微收紧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