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楚脸色一变,立刻勒住缰绳,几乎是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立刻调水师和备勤营,全力扑火!其余人营口集结!”
她声音不高,却极具威压,瞬间将混乱惶惶的军心压住。
阮初随着容楚冲进火光之中,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火光中有士兵奔跑呼喊,纷纷抱着水桶向燃烧的屋顶扑去。
就在火势渐退之时,远方突然响起一串急促的战鼓声——
“将军!蓝翎军夜袭,大概有三千兵马!”
来报的小将身上已经沾了血迹,眼神中尽是惊恐。
阮初见此心口猛地一震,仿佛被这急促鼓声从梦境深处拽回现实,却又无处可逃。
容楚回头看了火场一眼,没有任何犹豫,抬手拔剑,声音冷若冰霜:“全军听令,迎敌——!”
她披着斗篷飞身上马,衣角已经被火烧毁了大半,却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第一个向营外冲去。
阮初感觉浑身骨头快被颠得散架了,却只能在心底悄悄呢喃:不是吧,又要上战场了?呜呜……
下一秒,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听取四周杀声一片,敌军士兵一个个自杀式地涌了过来。
但很快,战局瞬时变幻。
原本还在前线与成启军队激烈对抗的蓝翎士兵,猛然间收了势,一下子撤退了大半,只留下几队零散的人马开始胡乱奔走,像是在故意打探我军的具体实力。
这群人冲得快,退得更快,几次交手之后,竟纷纷败退,像是在故意放水。
“追吗?”身边副将低声请示。
容楚目光如炬,盯着敌人撤退的方向,良久不曾开口。
就连阮初此刻都意识到了不对,蓝翎军的这种做法很像是在诱敌深入。若她们真的一鼓作气追了过去,大概率就是掉入敌人陷阱的第一步。
“收兵。”容楚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全军退回营内,今夜不得闭眼。”
副将一愣,立刻领命。
夜色之下,容楚目光沉沉。她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容楚摘下披风,快步朝着主帐走去,随即掀帘入帐,点燃油灯,昏黄的光影照亮营帐中央。
就在她低头准备取地形图的瞬间,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从角落隐出。
容楚猛然转身,手中长剑迅速出鞘,寒光一闪直指来人:“谁?”
一道身影从营帐角落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陌生女子,身穿一袭棕色窄袖长袍,头上覆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幽深沉寂,瞳孔竟是诡异的湖蓝色。
容楚的眉头倏地皱起,立马将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了几分。
而此刻待在容楚身体里的阮初,更是震惊无比:
等等?这画风怎么突变了…啧啧,自己也是出息了,居然在古代还能看到外国人?
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那异域女子看了看容楚,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
但容楚依旧未放松警惕,剑尖微抬,冷声问道:“你是谁,如何进的军营?”
女子缓缓开口:“我是蓝翎国师,荼离。”她的语气平稳如水,却让营帐内的空气霎时间沉了下来,“我是来跟容将军谈和的。”
容楚神情未动,剑尖依旧稳稳对准她:“谈和之人,却暗自偷偷潜入敌方营帐?荼离姑娘你可知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荼离并未辩解,只是莞尔一笑,低声说道:“蓝翎打不过成启,早已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可容将军……你可知自己正面临一场死局?”
此话一出,营帐内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阮初心里猛地一紧——死局?何为死局?
容楚眯起眼睛,默默放松了持剑的力道,但仍不动声色道:“荼离姑娘既称为国师,应该知道空口无凭是何意吧?”
荼离伸出两指,夹住容楚的长剑并将其向旁移开几寸,她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
“成启王已遣使节入我蓝翎,允我王一句话——只要我们能够取你性命,成启便答应不再出兵对抗,甚至愿将边关三城,悉数相赠。”
她说得平静,语调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刺破了容楚的心境。
“冬天就要到了,那三城的水源、粮仓、矿产于我们而言至关重要。”荼离顿了顿,语气揶揄,“看来容将军的性命,显然是比不过它们。”
容楚猛地抬头,眼中划过一丝不敢置信的错愕,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她自然了解王上的为人,阴鸷多疑,这种事情她确实会做得出来。
阮初也瞬间被惊得头皮发麻,内心冰凉:原来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政治·阴谋,人命跟城池不过也只是上位者随意交换的砝码。
容楚垂下眼,沉默片刻,却忽然冷笑一声:“别的我不计较,但蓝翎若定要那三城,我绝不退让。”
说着她便将手中长剑重新抵在桌案刚摊开的地形图上:“想要我的命?那你们尽管来取便好了。”
一时间帐中只剩灯火跳跃,墙上的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
荼离发出一声轻笑,那笑意隐藏在薄纱之下,却叫人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