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却自觉——
这般思绪,应无需再深究下去。
只是脑中……却偏偏不听使唤地……
一再浮现……那抹唇间触感。
唇上温热仍似残存——
不灼不烈,却似绵火难熄。
许久,裴铮方低声吐气,背脊微直,像要将那道思绪也一并压下。
他终是缓缓起身,将披风轻覆在池言身上,动作间尽力克制,只淡淡一瞥,便转身走出小斋。
门扉轻合,檐下寒风拂面,裴铮站在阶前片刻,抬手理了理袖口,神色复归平静。
不多时,一名随侍快步而来,在廊外低声禀道:“将军,太子殿下与太傅已移步至侧厅,欲与您商谈今日比试之评议。”
裴铮应声点头,嗓音低沉:“稍后便到。”
他回首望了一眼紧闭的小斋木门,目光平静如常,唯眉间微不可察地一动。
随即抬步离去,靴底踏落在青石板上,回音寂然。
步出庭院时,他吩咐身侧副将:“池公子方才气息紊乱,歇息片刻即可。”
“吩咐下人守好门,莫要叨扰。”
“若他醒来,便随他意,自行回府也可。”
副将领命,裴铮略一点头,未再多言,转身朝偏厅而去。
小斋门扉轻掩后,檐下清风越过朱柱,在静谧中渐落。
檐影西沉,不觉间,天色已是暮灰。
残阳自斋外一隅斜照入室,檀香早已散尽,只余一线余温,于空寂中缓缓沉落。
榻上人身覆披风,眉眼沉静,呼吸绵长。
半晌,指尖微动,衣褶轻响。
池言眼睫微颤,似被额角一缕冷风惊扰,幽幽醒转。
一时却未能全然清醒,只觉脑中钝痛未消,身上也隐隐泛着一股烧灼过后的虚软。
他撑起身,额边滑下一缕青丝,披风随之滑落肩头。
……这是哪儿?次奥,头好痛……
他环顾片刻,待视线与榻旁书案、斋中斜落檐影对上,才慢慢忆起。
先是被萧景珩那小屁孩打爆了……
然后……
有位将军把我带到这儿调理的……
似乎是叫裴铮来着?
好像还有点小帅……
不对不对,又在乱想了……
他低咳一声,指腹按向胸口。
内息虽未全稳,但似已归于正轨。
只是丹田仍觉空乏,气脉之间像有灼痕未消,一动便泛起细密酸痛。
他记不清昏厥前的情景,只记得体内热浪如潮,似要焚身……
而后……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那股灼热……竟一点点被压制住了!
思及此,池言下意识望向窗外。
夕色已深,红影斜斜。他这才察觉,自己竟不知沉睡了多久。
我靠!天都快黑了?
他拢了拢披风,动作间袖底滑落出一方深灰巾帕,系角隐有银线暗纹,显然并非自己所有。
他指尖顿了顿,随即将帕子收好,目光低垂,唇线微紧。
是那位将军的?
只能等有机会再还给他了……
到时再顺便向他道谢吧。
池言眼中光色一黯,旋即起身,步出小斋。
院外守门下人见他现身,忙低声行礼道:“池公子醒了?”
“将军吩咐过了,说您若无大碍便可自行回府,若有用得着小的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池言点了点头,道:“多谢,将军的好意池言心领了,我已无大碍,便先告辞。”
说罢,他拢袖而下,步伐虽缓,却不再似先前那般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