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兄。”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润如风,带着一丝轻微的喘息。
池言转头,果然见萧景昀已走下擂台。
方才一战虽不过数招,但终究是实战演练,他鬓边发丝略有凌乱,额前微微沁着薄汗。
青蓝色的锦衣贴身几分,衣襟处略显潮湿,勾勒出少年颀长结实的轮廓。
这少年一身清隽气质本就出挑,如今胜负在手,又添三分英气。
便是随意站着说话,也像从画里走出的春山玉树。
池言眨了眨眼,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心道:
……景昀这身板……啧……
本钱好像也不错……
“稍后便是你了吧?”
萧景昀笑意未退,气息仍略重。
话语间有汗珠自鬓侧滑落,被他随手一拂,竟不觉失态,反添几分少年人的张扬。
池言轻轻颔首,话语仍旧克制:
“殿下的剑法令人赞叹。”
“你若在场上,也不会逊色。”
萧景昀笑着瞥他一眼,忽又低声问:
“……对手是三哥,池兄,准备得如何?”
池言:“……”
他原想说“还成”,可想到那小屁孩向来自负毒舌,一肚子坏水……
动不动还喜欢贴脸挑衅——
那副模样一想到就让人牙痒痒。
于是他只淡声答道:“不至于叫人轻看。”
话音未落,便听得一声极轻的冷哼。
“哟,病秧子还知道自己‘不至于叫人轻看’了?”
池言眨了下眼。
果不其然,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自侧后传来。
语调慵懒,却藏着三分挖苦、三分玩味,还有四分不知哪来的不爽。
萧景珩不知何时已走近,手中折扇轻敲掌心,慢悠悠踱至两人身旁。
他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池言与萧景昀之间扫了一圈,仿佛刚刚看到他们并肩而立便已经心情不佳。
啧……
池言默了片刻:“……”
行吧,小屁孩开始炸毛了。
萧景昀轻咳一声,像是想打断什么,却欲言又止。
池言瞥见他仍微湿的鬓角和未完全收拢的衣襟,忽然意识到他身上竟还残留着热气和淡淡的药香味道,是练剑时擦汗的那种草药香。
这气息近了些,倒叫人一时分不清是战后的余热,还是他眉眼间天然带出的温存。
……不对。
池言心中陡然一个激灵,迅速将脑海中那个“这小孩长大以后……不对,现在已经……不得了”的想法——
丢到角落里反锁起来。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关注的不是那一剑的力道,而是那道轮廓……
其实景昀……也算我喜欢的类型吧……
啧,不对。
——弟弟,潜力股,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正当池言脑海中左右互搏之时……
“既然如此——”
萧景珩抬脚上前半步,扇子一合。
“你我,便来看看,谁才该‘轻看’谁。”
那眼神带着久违的张扬和挑衅,像是终于逮到机会想把憋了好久的火气一次性撒出去,还得堂而皇之地撒个尽兴。
台下教习扬声:“第七组,上场。”
池言无奈轻笑,拎剑登台,脚步却极稳,雪落无声,风过衣袂,白衣如鹤。
他步步向前,眼角却瞥见那玄衣少年紧随而上,腰佩长剑,神情冷峻如霜雪初霁。
两人隔台对峙,剑未交,气先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