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闭嘴。”
一番招呼下来,厉渊却全程没有还手。
虽然很怪,但这样更好,这样就没有人打扰他了。
“寿数将尽,我其实已有预感……”弥留时刻,悦擅用微弱的声音对祢上说道,“祢上,当年之事……”
祢上终于向他侧目。
“当年之事,你说得没有错……为了印证预言、收服民心,我在明知结局的情况之下将他召回人间,使得他……”
祢上听到这里,打断了悦擅,“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即将回来,而你见不到那一幕了。”
到现在悦擅才明白,祢上根本不会朝自己伸出援手。他十分落寞地笑了一笑,道:“即便是你召回了他,他也不会选择你的。”
“你们才一起住了九日,他便已经厌倦了你。你们分开不是偶然……而是……是必然,他与你……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悦擅说着,凝重地望向祭坛外的风沙,“不信就看吧,在穹疆与你之间,他永远都会选择穹疆。”
若换作从前,祢上会被他的这番话气得血气上涌,但现在他忙着施行招魂术,加之悦擅已经行将就木,便也懒得同他计较了。
祢上远远答了他一句:“预知梦是让你趋利避害,不是让你想方设法达成预言。”说完,继续朝着更远处走去。
只见天珠在暮色之中,显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光泽。
祢上展开手掌,一团愈来愈亮的光芒也被推到天珠四周,他立身祭坛中央、光辉之下,祭出陪伴了他千年的盘锦铃,双目一闭,划出法阵。
霎时间,祭坛上狂风大作,无数风沙被念力召唤瞬间改变了原来的轨迹与速度,搅合着那团光辉,连接天地,倾注在法阵中间。
阿黎将重塑的杭阙躯体背上祭坛,平放于法阵中央,却险些被强大的念力吸走魂魄,赶紧退到了祭坛之下。
阵法已成,祢上睁开双目,令道:“魂归!”
一声令下,杭阙的身躯被天珠的光辉托起,立于空中,衣衫随风摆动不已。但也在这一瞬间,祢上手中的盘锦铃因承受不了法阵的强大力量骤然崩碎,他也被无法掌控的念力贯穿身躯,口中再度沥出鲜血。
杭阙没有苏醒,法阵显然没有完全成功。
同一个人,天珠只能招魂一次。这是唯一一次机会,若不能成功,前面的努力全都将化作青烟飘散。
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祢上的盘锦铃已然破碎,四散的碎片割伤了他的手掌、脸颊,他望向地上滴落的血迹,自嘲一笑。
蛮戏说得没错,如今的他真是弱得可怜。
祢上已有些站不稳了,但却并没有因此停止招魂。没关系,弱也有弱的招法。他摊开手掌,用自己的鲜血滋养法阵,重新布局划阵,血祭阵法成后,只见天珠的光芒由金黄变得晦暗,风沙中心开始电闪雷鸣,祢上高扬双臂,衣袖如羽翼般被强风撑开,风沙、光辉因他的召唤而重聚,他用尽所有灵力再次聚拢了天珠的光芒,而此时,不知从何处赶来的、满身伤痕的蛮戏也加入了他。
终于,从四方飞来许多散碎的魂魄,逐渐聚集在了天珠之中,最终从杭阙的头顶灌入了全身。
成功了。
他回来了。
见此一幕,祢上如愿以偿地收了阵法,他垂下手,因为耗费灵力太大,倚靠到了一旁洁白的石柱上。而阵法还在贪婪地吸食着他的鲜血,使得他的血牵线般滴落不止,他愈发虚弱,蛮戏则十分激动地奔到杭阙脚下,静静地迎接着主人的苏醒。
此时,其他神使也都一齐赶到了安宁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