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擅来到祭坛前,此处黄沙漫天,很快在周围圈出了一道结界。
他抬眼看了看,“很快就要结束了。”侧过身对信使青鸟道,“去邀请其他几位神使来吧。”
昔日杭阙没有完成的事,就由他来完成。
诛杀厉渊,就在今日。
作为牵头人,悦擅先行来到祭坛一方盘腿而坐。他从怀中拿出一瓶满载着妖气的水,松手让其缓缓流淌,浮于空中。
李奉州在旁问:“这是什么?”
“这是厉渊的一部分,是他的妖气所化。”悦擅道,“我们要想将厉渊召来这里决斗,有它就够了。”
“原来如此。”李奉州若有所思,“难怪我们四周总有厉渊的妖气,您一直将这水带在身边。”
此刻,水滴漂浮于空中,悦擅凝神起势、不苟言笑。四下风沙愈发混沌,几乎已经看不清整个安宁土城的模样了,祭坛被包裹在其中,形成天然的掩护。
估算着青鸟的消息也快送达了,悦擅道:“奉州,开始护法。”
李奉州得令后,即刻来到他身后为他守阵。守阵护法一职,必须要布阵者自己极度信任的人来担当,因为作法时无法分神顾忌外面的情况,很容易被偷袭。
其实从前悦擅考虑过让惠京帮自己守阵,但又怕体质虚弱的他被厉渊的妖气伤及,所以才决意在坊间寻找术师。而经过此前长期的考验,悦擅发现李奉州聪慧灵性、天赋异禀,对于所习的法术总能够很快领略,不失为一个继任的人选。
至于惠京……悦擅想到他,目光渐而深邃复杂起来。
从前他总想着,毕竟杭阙已经守护了穹疆千年之久,他今生向往自由,那便给他自由吧,只要他不再与祢上沉沦下去,误了一生的宝贵光阴便可。
可最终还是……
“嚓——”
正当悦擅这么想的时候,腹部忽而感觉到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冰凉的剑刃沾染着他的血迹,从他腹部贯穿刺出。
他一霎恍惚,剑刃又快速从他体内被抽出,鲜血也随之迅速涌出。
“国师,难道你不觉得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有点子耍赖皮么?”抽出剑刃之后,李奉州感叹道,“啧,这剑真不错。”
他说着,欣赏起了手中染血的凛锋剑,而被其重伤的悦擅转瞬脱力倒在了地上。
悦擅吃力地抬起头一看,握着剑的李奉州此刻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的眼尾上挑,狭长阴冷,满头绿藻般的长发披于肩后,由透明的水簪高高束起,暮蓝色衣袍之下缭绕着黑水寒气,正是厉渊。
但也只是这一瞬,厉渊的真身显出后很快又恢复成了李奉州的模样。
“厉渊,是你……?”
见悦擅像是还有话要说,厉渊蹲在了他的身边,道:“的确是我,我还要感谢你从众多弟子里选择了我来守阵呢。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我全都可以为你解答。”
也恰是此刻,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悦擅见到来人,目中多了一丝希望,嘶哑着嗓子对其说道:“祢上,快拿下他,他是厉渊……”
一听这个名字,厉渊赶紧转过身去,警惕地看向身后的来人。
但祢上似乎并不在意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带着天珠而来,用衣袖轻轻拂化了悦擅召集厉渊的水,随后将天珠置于其间,压根没有看他们一眼。
厉渊明白了,祢上不是来救悦擅的,而是来抢祭坛的,只不过慢了自己一步。
假如不是自己率先动手,估计祢上也是会对悦擅下手的。啧,早知道就再等一等了。
见此一幕,厉渊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但他笑了没多久,就被祢上几根傀儡悬丝穿过手脚、口舌,绑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