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记忆中,象形妖可以窥见这一段。
两个孩子玩闹,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最心爱的五彩瓷盘藏起来了,另一个去山里寻找,被山兽吞下了肚。
“小二,你背负着那个瓷盘过了大半生,是时候放下了。”和念望着老泪纵横的他,话音和缓,“阿娘希望你剩下的时光能够愉悦、从容地度过,至于这祠堂……”
和二擦了擦眼泪,认真听着。
和念背过身,透过幽幽上升的祭香道:“阿娘从前时常告诫你,家国安定,是我们能够平安度日的根本。如若国师想要在此建造祭坛,不妨让一让,这也算是我们为子孙积攒的功德一件。”
象形妖从和二记忆中窥见了不少,和念的思想境界属实不低,教导孩子心怀家国天下、志存高远,不拘泥于眼前的这片土地。
还好,她曾经对孩子有过这样的教诲。
在和念说完之后,和二连连点头,“儿子懂了。阿娘放心,儿子明日就让他们迁移祠堂,只是阿娘的心愿……”
“孩子,我的心愿与子孙后世相比,什么都不算。”
听完象形妖的这句话后,站在祠堂外的惠京陷入了沉思。
她的心愿真的什么都不算吗?
随后的一整夜,惠京都在努力寻找两全之法。
他尝试用感知术探寻和念的曾经,但也许是他短期内使用了多次的缘故,此刻竟难以再用;他又请小灯奴再次出去探听,但是得到的消息与此前别无二致。
山河寂寂,再无回音。
到了次日,和二带着自己的子孙数十人在和念灵前拜了又拜,随后果然让出了祠堂。
惠京远远看着,只见悦擅国师也亲自朝和二拜谢,并安排弟子妥善保护祠堂内的灵位、祭台,李奉州则跟随在他左右主持大局,事情似乎就这样解决了。
“看来你们赢了。”在惠京身边,背着手的术师向他感慨道。
他听完和二向后辈述说昨夜之事,并没有当众拆穿,等到人们都散去之时,他才对惠京道:“想不到国师为了兴建这祭坛,竟能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这都是我的主意,与国师无关。”见他并没有从中作梗的意思,惠京解释道,“这个祭坛至关重要,为了穹疆的未来,我们必须这么做。”
他说完,术师没有继续接话。但惠京觉得奇怪:“长老怎么如此肯定和念回魂是人力所为?”
祠堂外,一只黑得发亮的乌鸦偶然歇在残缺的青瓦之上,“啪”的一声,剩余的半截青瓦应声落地,摔得四分五裂。术师俯身将其一片一片地拾起,道:“因为和念的魂魄,在我这里。”
惠京诧异地望向他。
“和念没有去转世?”
“没有。”术师目光深邃,道,“我说过了,她在等一个人。在弥留之际,她托我用法术保留住她的魂魄,在那个人来接她之前,她是不会去转世的。”
惠京因他所言的内容目瞪口呆:真有人会有如此之深的执念?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术师将捡到的青瓦拼凑在一起,拼成最后一个碎片后,他施起咒术,将小青瓦复原了。见惠京还在等他往下讲,他方叹息了一声,道:“这事还需得从开天辟地说起,你有这个耐心听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