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看看!”
脚步声迅速往另一边追去,渐渐消失。赵乐言这才敢长舒一口气。
压了许久,林若谷伤口上的血也流的慢了,赵乐言便便快速找了两个长长的兽骨,将衣服撕成条,将他骨折的胳膊草草固定。
“子谦,小高,你醒醒……”赵乐言压着哭腔低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无助。
他实在是害怕,比之前那次泥石流还要害怕。
想起村医老头说受伤要保暖,他忙脱下自己的骑装盖在林若谷身上,紧紧抱住林若谷,手包裹着他冰凉的手,试图用体温温暖他。
他不停的跟他说话,语无伦次的,说着景下村的相遇、说着萤火虫、说着他还有许多他没看过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赵乐言都快支撑不住了,洞外传来了比之前还要嘈杂响亮的动静。
还有马蹄声、甲胄的碰撞声。
“搜,仔细搜,一寸都不能放过!”
“林大人,赵画师,你们在哪?”
赵乐言欢喜地想要呼喊,却在一瞬间冷静下来,精神紧绷。
直到他听到熟悉的,林晋的声音,几乎要喜极而泣。
然而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缺水,他的嗓子干哑的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里握的兽骨朝洞口扔去。
“这边有声音。”巡逻队瞬间警觉,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向洞口涌来,火把的光透过藤蔓照进洞口,赵乐言这才发现,外面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
“在这里,他们在这里!”一名士兵拨开藤蔓,看见洞里的平静立刻大呼。
看到熟悉的人影,赵乐言这才彻底放松下来,瘫软在地。
几名军医打扮的人快速进来,小心地检查了林若谷的伤势,为他进行专业的止血。
林晋将外衣披在赵乐言身上,召来一名军医,“快看看赵画师如何了。”
赵乐言被喂了几口水,干哑的喉咙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他急切地抓住军医的衣袖。“我没是,他怎么样了?”
“两位大夫正在救治,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那军医安抚道。
林晋也道:“属下先派人送您回去。”
赵乐言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被人围住的虚弱身影。直到看到军医为他包扎好伤口,将夹板进行专业的固定,又喂下药丸,表示没有性命之忧,才彻底放下心来。
巨大的疲惫和安全感同时袭来,他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陷入沉沉的黑暗。
赵乐言再次清醒时,他们已经回了林府。他被安顿在林若谷旁边的厢房。
林若谷遇刺一事热的皇帝震怒,下令彻查。并派了太医令亲自来看。
哪知赵乐言挡在门外,不肯放行。非要太医院的顾苍术来,气得太医令在门口破口大骂,“他一个狐媚惑主的哥儿会什么医术!”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当起了御史中丞、刑部侍郎的家?”
赵乐言充耳不闻,“除了顾苍术,谁来都不行。”
太医令吹胡子瞪眼,眼看要说出更难听的画,林晋躬身,“抱歉冯太医,赵画师所言,就是我家大人的意思,您还是请回吧。”将太医令请出了家门。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赵乐言看着林晋,他原本还在想怎么能说服对方,不成想他对方竟然会站在他这边。
林晋还是那句话,“您所说的话,就是大人的意思。”
赵乐言垂眸,抿唇一笑。
他不知道皇帝会不会派顾苍术来,如果真像李笑然所说,顾苍术在京中的每次磨难,都有林若谷相助,皇帝脑子不清醒醋意大发,必然不会放他们见面。
而且这个时间点,皇帝已经发现了顾苍术对他的利用,更不见得会轻易放过他。
但是如果顾苍术不来,他又能信任谁?
他冲林晋招手,“你去宣平侯府找李笑然,让他安排个值得信任的大夫。切记不可走漏风声。”
林晋听到宣平侯的名字迟疑了一瞬,最终点头称是。
顾苍术在第二日还是来了,他的脸色比赵乐言还要苍白,气色差了许多。面对赵乐言担忧的目光却只是摇了摇头,微笑着为林若谷换药。
接下来两日赵乐言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林若谷身边,固执地握着林若谷那只未受伤的手,不厌其烦地跟他说话。
第四日的清晨,晨曦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床榻上。
赵乐言趴在床边,握着林若谷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忽然,他感觉到掌心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猛地惊醒抬头看去。
林若谷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此刻带着刚醒来的迷茫,有些失焦地望着床顶。
“子谦,你醒了!”赵乐言声音又轻又颤,像是生怕吓到他一般,“你赶紧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林若谷似乎被他的声音吸引,视线转移到他的脸上,他定定地看着赵乐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林若谷没有说话,赵乐言有些心急。他想要出去喊顾苍术,却被两根手指扯住了衣袖,他不敢动。
赵乐言伸长手臂,勾到桌子上的茶杯,小心翼翼地扶起林若谷将温水一点点喂给他。
林若谷就这他的手喝了几口,眉头就因牵扯到伤口而微微蹙起。
喝完水他重新躺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赵乐言。
那眼神中带着困惑,茫然,又有无尽的依赖。
赵乐言心急有些打鼓,“你不会……又失忆了吧?”
林若谷:“……”
沉默等于默认,赵乐言仰头悲叹,这个世界果然是一本巨大的狗血小说。
他打算出门找狗血小说的主角求救。
但他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死死拽住,眼前人深邃的眸子变得通红,无法接受他的离开。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赵乐言小心翼翼询问,“难道真像李笑然说的,谁救的你或者说失忆醒来看到谁就爱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