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部重创，瘀血阻络，气机逆乱，确实会造成元神失守之象。”顾苍术手搭在林若谷的脉搏上，林若谷的手还死死握着赵乐言的手心。

赵乐言紧张地收下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苍术的神情，生怕从医生嘴里收获不妙的消息。

顾苍术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不配合的病人，他沉默一瞬，接着道：“林大人脉象艰涩，确是血瘀之证。不过大人底子好，等过些时日瘀血化开就好了。”

赵乐言抬了抬手臂，忧心道：“确定没傻吗？他以前失忆也不这样啊。”

林若谷：“……”

顾苍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忍不住弯了下来，转瞬又恢复清冷，“若是颅内受创，心智受损，对亲近之人依赖也是正常的。”

赵乐言忙捂住林若谷的眼睛，“那恢复之前还是别让他见人了。”

面对顾苍术的疑惑，赵乐言解释道：“你不懂，这叫雏鸟情节，他醒来看到谁，就缠上谁。”

想到这个，赵乐言就有些生气，谁初恋谈了个工具人机能不气？

林若谷听着是有好气又好笑，不知道哥儿从哪里得来的这种结论，肯定又是那个叫李笑然的！

他敏锐的直觉果然没有错，李笑然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苍术自幼学医，还没有见过这种病症，想要一探究竟，眼前的小哥儿却一直催促他快点离开，千万别被什么不可抗力缠上。

他苦涩一笑，怕是他也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防着他吧，他终究是不配拥有朋友的。

房间只剩下他们二人，赵乐言放下遮挡林若谷眼睛的手，面容严肃的看着他训话，“在你恢复之前，什么人也不许见，只能看我！”

眼前人好像真的傻了，只会盯着他傻笑，那只唯一的好手一直钳着他的右手，时不时抬起来放在唇边亲亲。

指尖、掌心、手背，都被他亲遍了。

赵乐言想去给他端药也不让，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目光温柔、专注，眸子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赵乐言幽幽道：“我刚刚上厕所没洗手。”

林若谷手下动作一顿，又抬起手在他掌心亲吻两下，表示不嫌弃。

“看起来是傻了。”赵乐言扯了扯他的脸颊，脸上的肉都凹下去了，这几日卧在床上，整个人都显瘦了。

“傻了也好，傻了就不用去走剧情了。”

林若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终究是不忍赵乐言担忧，他调整了下姿势，将赵乐言掌心摊开放在自己膝头。

指尖划过掌心，痒痒的让赵乐言忍不住蜷缩手指，却被林若谷按住。

掌心里的轨迹慢慢汇出一个字，当那个字写到第二遍时，他猛地睁大眼。

【言言】

“你记得我？”

林若谷坚定点头，眼里全是赵乐言的身影。

“你没傻？没傻你他……你不说话？”赵乐言又喜又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

林若谷一看他哭了，顿时晃了神，连忙用指腹擦他的眼泪，喉咙里却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满脸的心疼和愧疚，拉过赵乐言的手着急忙慌写道：

【别哭】

【对不起】

赵乐言攥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眼泪鼻涕蹭到他的衣袖上，闷声道：“没哭！我这是笑出眼泪了。”

林若谷把他拉入怀中，轻轻摆着他的背安抚，无比痛恨自己此刻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赵乐言头顶着他的肩膀，情绪慢慢平静后才抬起头，顶着红红的眼眶和鼻尖质问，“那你刚刚是不是故意装傻！”

林若谷立刻用力摇头，他无法解释刚醒时所有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如同无数针刺进大脑的痛苦。

再如何的痛，也不会有哥儿得知他下落不明时的无助痛，不会有这几个月来爱人见面不相识，还被他恶言相向痛吧。

【对不起】

【让你受苦了】

“怎么又说对不起，算了，就当小情趣原谅你啦。”

他怎么这么好，林若谷定定地看着他，犹豫再三，又在他手心写下了几个字。

【我想起来了】

【言言】

赵乐言为他整理衣领的手一顿，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的，嘴巴无意识的张大。

“你你你……”他激动的差点蹦起来，指着林若谷指尖都在颤抖，“你想起来了？景下村？山洞？靖州？全想起来了？”

林若谷瞧着他这副狂喜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肯定地点了点头。

赵乐言锤了下掌心，“果然狗血还得狗血治，失忆就得砸脑袋！我跟顾苍术说了他还不信，说殴打朝廷命官会被流放！早知道打一顿能恢复，我早揍你了！”

林若谷笑容僵在脸上。

赵乐言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怪我心疼你，下不了手。”

短短一句话，林若谷的心又仿佛被泡进蜜罐里，甜滋滋的。

“呀，你没傻怎么不会说话？我去找顾大夫！”说罢，赵乐言又风风火火地出门，林若谷拉都拉不住。

“还是恶血内留，精气不通所致。待我施上几针，再配以穴位按压，三日当能看到效果。”顾苍术又开了个方子交给赵乐言，“按压的方式，我待会儿教给你，林大人没有什么大碍，我就回宫了。”

“不行！”赵乐言率先提出反对。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好好一个孤傲出尘的大美人就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肉眼可见的消瘦。

狗皇帝也不知道林若谷效忠他什么，连带着赵乐言看林若谷都有些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