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春日融融。

林若谷见赵乐言这几日心情欠佳，便提议带他到城外踏青，在京郊南苑猎场骑马。

两人换上了同色的黑色骑装，一个沉静飘逸，一个明亮鲜活。

林若谷为他挑了温驯的银鬃白马，因为是第一次自己正式骑马，赵乐言一开始坐在上面还有些紧张，林若谷在下方帮他牵着马安抚。

等转了两圈他胆子就大起来，嚷嚷着让林若谷放手。

“别骑太快。”

赵乐言乖乖点头，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没轻没重，晃了晃手里的缰绳，哒哒哒往前溜达。

林若谷满眼笑意，从林晋手上接过自己的马，干脆利索地一跃而上，紧随其后。

两人并行在春日林间，阳光透过嫩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颇有一番醉月静好的感觉。

“要不要试试。”走到猎场深处，林若谷翻身下马，从马鞍旁取下一张精巧的硬弓，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尾羽修剪整齐的箭。

赵乐言看着林若谷神情自若地张弓搭箭，一箭射落了远处的一片树叶，那肩宽窄腰的利落腰线，更多了几分少年英气，看得赵乐言心跳加速。

“好厉害！”这种武器对少年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赵乐言双眼亮晶晶地伸出手臂，“让我试试！”

到底是武器，比他在游乐场玩的玩具要重很多，林若谷贴心地帮他半扶着。

好在他本身就力气大，倒也没让弓箭摔在地上。

第一次玩这个，老是瞄不准，一支一支的箭落在地上。不过几次之后，赵乐言就找到了技巧，准头越来越好。

明明是春天，他却累的满头大汗，兴奋地冲林若谷提议，“我们来比赛吧，就比……谁先猎到今天午餐？”

好久没有在外面吃烤肉了，赵乐言突然有点嘴馋。

“可以。”林若谷让人另取了一张弓，虽说这几年忙于政事，他在骑射方面有些生疏，但自从哥儿说那什么李笑然能百步穿杨之后，他便在家又复习了一番当初的技巧。

日光下。他头微微扬起，侧脸专注，眼神锐利。屏息凝神间，身姿挺拔如松，拉弓时骑装紧绷，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嗖——”

箭矢离弦，破空而出。

然后……擦过一只肥硕老鹰的耳尖，落在远处林间。

林若谷：“……”

赵乐言：“……”

空气有些凝滞，林若谷面不改色，只是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些。

他默默拿出一支新的箭，仔细检查了箭镞，再次搭箭。

瞄准，射出！

动作依旧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这次没有擦边，箭矢直接越过鹰的头顶，再次没入林中。

林若谷握着弓的手微微收紧，面无表情地看着第二只老鹰消失在天际间，耳根却偏偏漫起一抹红晕。

赵乐言在一旁努力憋笑，想不到平日里无所不能的林大人，除了不会赚钱，箭术也如此……随缘，不过他倒是真没撒谎。

“咳咳，这老鹰也忒狡猾了，今日风也有点大，会影响到箭的方向。”赵乐言怕他恼羞成怒不玩了，一本正经帮着挽尊。

林若谷瞪了他一眼，并没有信了他的鬼话，周身的气压压的更低。

赵乐言憋着笑肩膀微微发抖，强行让自己震惊下来。结果一看到林若谷绷着脸，跟弓箭较劲的模样就忍俊不禁。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背过身抬起弓箭，对着草丛左瞄瞄右瞄瞄。

日头越来越高，林若谷的脸色也越来越黑。突然，赵乐言拎着只山鸡到他面前。

林若谷拉满的弓僵在半空，难以置信的转过头。

“别研究你那破弓了，做点你擅长的。快去杀鸡拔毛，我们今天吃烤鸡。”

林若谷看他那副带着小得意的模样，默默放下弓箭。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想说自己也不擅长杀鸡，但还是接过了那只倒挂着的山鸡。

不知为什么，收下动作确实相当熟练，至少比他搭弓射箭要熟练多了。

赵乐言看他这么沉默，顿时心里有些打鼓，蹭过去想安慰几句，就挨着坐在他跟前，碰了碰肩膀，“不高兴？输不起了？”

林若谷的嘴抿成一条直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比不上那什么然？”

“你跟他比干什么？”赵乐言问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和他聊天提到李笑然自吹自擂的话语，“嗐，他这人惯会吹牛，什么百步穿杨射石饮羽，我都当个乐子，就你当真了？”

“再说，你多厉害啊，朝中那些老狐狸哪个不怕你？他能吗？”见林若谷被他哄得嘴角翘起，赵乐言又接着道，“你看，你还能亲我，他能吗？”

说着，俯身在这张仅有一道弧线的唇上“吧唧”就是一口。

林若谷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也阴霾也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几乎将人溺毙的情感。

若不是手上全是鸡毛，他定要将人压在这里好好亲上一顿。

怎么、怎么这么甜，这么可人疼。

林若谷熟练地在林间架好火堆，将山鸡用根梨枝穿过，架在火上来回翻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