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清苦笑一声:“和过去相比,当然是好了太多,这都得感谢你。不过叔叔他们还是看我很不顺眼,私下也没少……算了,不提那些了,我能处理好的。”
“你不用谢我,你离开美国之前,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虽然我们不会是真的伴侣,但可以是最好的盟友——”
电梯门开启,里面空无一人,沈见岁走进去,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帮你在霍家立足,而你,会帮我护好珅信。”
霍子清静了几秒,“嗯,我都记得。”
她笑了笑,开朗地说:“所以这都是我该做的啊。因为我知道,你也会做到你所承诺的,对吧?”
“……当然。”
霍子清这样回答着,语气却并不坚决。
“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再聊。”
沈见岁挂掉了电话。
几秒钟后,电梯到达5楼,沈见岁看见走廊远处的三个人,扬起笑容招了招手。
沈爸爸一看见她,立刻从坐着变成了站着,朝一旁的沈婧嗔怪道:
“哎呀,你们怎么把小妹也叫过来了?我只是复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看我这身体倍棒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恢复得很好,别让她操心啊。”
“爸,你就别唠叨了,你明明就开心得不得了。”沈知年捂住心口,语气夸张地说,“哎,我这个儿子也在,你怎么就乐意让我操心呢?我在家真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沈爸爸瞪他一眼,“你少来这套,别给我们惹麻烦就不错了。”
沈知年被推到了一旁,沈爸爸拉住沈见岁的手,关切地问:
“小妹啊,最近公司是不是很忙啊?好几天没回家吃饭了。等做完检查跟爸一起回去,我给你炖排骨。”
她乖巧点头,“好,今天一定回家吃晚饭。”
这时沈婧站了起来,打断他们:“好了,护士叫人了,快进去检查吧。”
沈知年跟着沈爸爸一起进了诊室。
沈见岁和沈婧坐在诊室外等待。
很长时间里,沈婧一直沉默着,对着手里的化验报告看了又看,像是自己能看出什么名堂来似的。
沈见岁宽慰道:“至于这么紧张吗?爸的手术做完都一年了,不是一直恢复得挺好的嘛。”
沈婧的表情很是严肃,“癌症这种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复发了,谁能控制得住?”
沈见岁说:“这就是你连公司都不管了,也要在家里陪着爸的原因?这事儿要是说出去,那些崇拜你的网友又要大吵特吵了,知名女企业家竟然为了老伴提前退休,这算恋爱脑吗?”
“你少学了个词就乱用。”她的玩笑话立刻被亲妈怼了回来。
沈婧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我年轻创业的时候,你爸爸为了支持我,好好的律师工作说辞就辞,每天在家做家务带孩子,从来没有抱怨过。他爹妈为了这事儿,背地里不知道骂了我多少,他一个人全替我扛了下来。
“后来公司做大了,你们两个孩子也懂事了,你爸还是每天为我、我家里操心,我咳嗽一声他就能拿出一兜子的药,结果呢,竟然连自己得了胃癌都不知道……”
沈婧忽然说不下去了,撇过脸,反复深呼吸。
沈见岁叹了口气。
她低下头,又想起刘向方才说的那些话。
“妈,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沈见岁问,“如果爸的病情完全稳定了,你还会回公司吗?”
沈婧毫不犹豫地说:“不回去了。”
沈见岁噎了噎,“你就不能多思考哪怕一秒钟吗?”
沈婧语气坚定:“我回去干嘛?不是都交给你了吗?除了股份还没走正式流程转给你,我手上的权利哪样没有交给你?你干得挺好的,那就接着干下去。
“你妈我上年纪了,想做的事业全都做成了,该功成身退,去干点其他事情了。”
沈婧是这样的人,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到成功,而一旦不想做了,有天大的好处也不多看一眼。
这样坚毅而果决的女性,是沈见岁一生都想要成为的目标。
但也是因为这样的目标,让此刻的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助。
沈见岁垂头丧气地说:“可是……妈,我没有你的本事。你能把管理权交给我,可是你的人脉、资源,还有那么多股东员工对你的信任,你也能交给我吗?”
听见这话,沈婧终于回过头,仔细看了看女儿。
她的这个女儿从小就比哥哥听话懂事,从小就长得漂亮,像个眼睛圆圆的洋娃娃,她每次出差回来都要给女儿带最好看的衣服和发饰。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女儿已经不再喜欢粉红色的蓬蓬裙,大部分时候都穿着女士西装,简直是她年轻时的翻版。
沈婧替女儿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声音柔和了许多。
“怎么了?公司最近不好吗?你这丫头啊,性格好强得很,在国外那几年,你过得再不好也咬碎了牙不吭声,今天是出什么大事了?竟然一幅丧得要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