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刘叔,听您的意思,您对珅信的未来并不乐观。”
刘向干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您别误会,我今天不是来质问您的,您有绝对的权利处理您自己的资产。我只是想认真地向您请教。”
沈见岁端正了坐姿,不解地问:
“您是公司的老股东了,和我……和沈董也有很多年的交情,如果连您都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更不用提其他的股东了。我很想知道,你们对于珅信的现状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是我能弥补的。”
她诚恳地说:“刘叔,我需要您的提点。”
“哎,你这孩子,倒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严重。”
刘向提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方接着开口:
“别人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我嘛,年纪大了,就想着趁形势好的时候功成身退,享受人生去。我也不是不恋旧情的人,前两年珅信接连亏损,多少人想找我收购股份,我可都没答应。
“但现在不一样了,珅信后继有你,新产品也卖得非常好,珅信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以后还有行云集团这个靠山,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沈见岁没有料到他会在此时提起毫无关联的行云集团,试图解释:“行云的确是大企业,新品的销售也得到了他们很多的支持,可是以后……”
刘向抢答道:“以后迟早都是一家人,什么是珅信的、什么是行云的,也不用分那么清了。”
沈见岁愣了愣,“什么一家人……?”
刘向眯起眼睛,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你比你妈命好。她当年经营公司的势单力薄,丈夫除了在家带孩子,什么忙也帮不上。还是你聪明,那可是霍家的小孙子,这样的金龟婿也能够钓到手。
“等以后你俩结了婚,霍家的小子接手了珅信,想出什么产品不能成?要不是我年纪大了,实在等不了了,我也想等着见证那个时候呢。”
什么叫“霍家的小子接手珅信”???
沈见岁急得几乎要站起来,“霍家和我……”
根本没那种关系!!
话卡在嗓子口,她猛地紧抿了双唇。
不,不能说。
即使说了,他也不会信的。
沈见岁死死捏着烫手的茶杯,压下所有躁动的情绪,最后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刘向大概以为这番话是在肯定自己所说,了然地点了点头。
沈见岁松开茶杯,手心被烫得发红却浑然不觉。
·
霍子清打来电话的时候,沈见岁刚刚抵达市医院。
他最近打电话的频率犹如晨昏定省,但说来说去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就是订婚仪式的各种细节。
沈见岁一边往医院内走一边耐着性子回答他:
“请柬的打样我已经收到了,没什么问题,就用这个吧……要换司仪?订婚宴还请了司仪,有必要吗?都行吧……我没意见,你看着办就行。”
霍子清应了几声,又说:“Sheren,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累,最近工作很忙?我一次问了太多问题,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他每次都是这样,话语体贴关切,礼貌到让人觉得拒绝了都会有愧的程度。
沈见岁随口找个了理由:“可能是因为前两天发了烧,今天病刚好吧。”
“抱歉,订婚当天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我原本想做到让你我都能满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之后的细节我就自己把控了。”
那真是求之不得啊。
沈见岁咽下了心里话,说:“我相信你的判断。”
“那你先休息吧,我……”
“Henry。”
在他挂下电话去,沈见岁主动叫住了他。
“怎么了?”霍子清问。
沈见岁走到电梯前,停下了脚步。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你没有必要演得这么好,像个正儿八经的未婚夫一样关心着她。
今天和刘向聊完后,她其实有些动摇了。
原以为这场交易是他们的双赢,但她今天才意识到,什么叫做所有的馈赠都已标好了价码。
但最终,她还是把这些话咽了下去。
她随便找了个话题说:“你……最近在霍家感觉怎么样?你爷爷对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