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嗖嗖地风擦着沈见岁的鼻子而过,她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能回过神。
“这只是一个被论文折磨到发疯的在读研究生。”曾宁在一旁总结道,“他根本不认识你。”
沈见岁失望地闭上了眼。
又一次,希望落空。
回到车上,曾宁问:“现在回公司吗?”
沈见岁的额头贴在车窗上,没精打采地说:“还有其他选项吗?”
“或者和霍总吃饭,他约您很久了。”
沈见岁用额头往窗户上撞。
她在车上静坐了好一会儿,终于承认了现实。
“算了。”沈见岁说,“我们回公司吧。”
曾宁应了一声,刚刚发动引擎,沈见岁突然又喊了一声:“等等!”
楼道里窜出了一个人影,正是刚才开门的研究生。
他背着一个沉重的书包,一只手抓着两本打印成册的论文,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满头大汗地快步奔走。
沈见岁还是没死心,她推开车门,想去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研究生出神地回复着电话,从她面前经过时头也没抬:
“……我、我马上就到!论文已经写得差不多了,老师您放心……对对,格式我重新调整过了,按您之前说的,我参照陈睦学长的毕业论文改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错……”
沈见岁刚刚往前迈出一步的腿骤然僵住了。
他刚才提到了……陈睦?
来不及思考太多,沈见岁一把揪住研究生的后衣领,喊了一声:“上车!”
·
曾宁将车开到鹤大法学院的办公楼下,坐在副驾驶上的研究生小兄弟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送我过来,要是这次组会再迟到,我导师非吃了我不可……”
研究生小兄弟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再次被身后的女人揪住了后衣领。
十分钟前,这个女人莫名出现在他的家门口,说自己叫沈见岁,还问了他一堆没听明白的问题。
她长得很好看,但却是很冷、很不好惹的长相,坐车来鹤大的一路上,她一直沉着脸,他其实有点害怕她。
此刻被揪住了后衣领,研究生小兄弟感觉有一股冷气猛地窜进了衣服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叫什么名字?”
沈见岁的提问冷得像某种审讯。
“邹、邹天。”小兄弟回答。
“好的,周天,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结束你那什么组会之后,务、必、一、定要回来找我。”
“可、可我也不知道组会会开多久……”
“无论多久。”沈见岁的话中有他听不懂的情绪,“反正我已经等了够久了。”
邹天呆愣愣地点了点头,抱着书包跑了出去。
车门嘭地一声观赏,车内寂静了好一会儿。
曾宁并没有听见邹天的那番话,并不清楚沈见岁现在是怎么了,只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一定不是好事。
过了好一会儿,曾宁才说:“沈总,今天的日程我都帮您取消了。那位邹天同学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不如您先去吃个饭?到饭点了,我帮您守着。”
沈见岁坚持道:“不,我就留在这里,你饿了就去吃饭吧。”
曾宁想了想,“我去打包一份三明治回来吧。”
沈见岁说:“都行。”
曾宁也离开了,车里只剩下沈见岁一个人。
她静坐在后座,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出神地回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给辛睿打了通电话。
等了好几秒,辛睿才接通电话:“小妹,有什么事吗?”
沈见岁慢吞吞地问:“睿睿,或许……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
“抱歉,你稍等一下——”电话那头出现一阵杂音,辛睿似乎是在和同事对话,“15床病人的检查结果出了吗……”
沈见岁舔了舔唇,焦灼地等了漫长的两分钟,辛睿终于重新回到和她的对话。
“我刚才去处理了一些事。你接着说吧。”
怕她等会儿又被什么事儿绊住,沈见岁加快了语,开门见山:
“三年前,陈睦有没有去过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