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接着说:“我同学的妈妈在鹤大行政处工作,他听他妈妈说过,三年前年有一个学生去纽约做交流,到了该回国的时候突然遇上疫情大爆发,大部分学生都是立刻收拾行李回国。
“可有一个学生却一声招呼也没打,突然跑去了北方疫情最严重的城市,也就是那年我们见面的地方。”
“听说他是带着备用的特效药进城的,可却把药寄给了别人,好像是他的什么亲人。据说,他在那儿困了将近一个月之后才回到纽约。
“这个人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我也不太确定。但是时间、地点都对得上,也有拿到特效药的渠道。我想,在异国他乡想再找到第二个这么巧的人,怕是也不容易。”
沈见岁立刻追问道:“那你知道他的名字,或者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庄岩说:“这我也帮你问了。但我同学说,他妈妈毕竟是学校的老师,不能随便把学生的姓名和联络方式告诉别人的。”
沈见岁的那颗开心到飞起的心脏瞬间就坠了下去。
她挣扎道:“你能不能帮我向那位老师解释一下,我打听这些真的不是为了侵犯谁的隐私,我是想感谢对方。要是没有那个人,我沈见岁也不会活到现在。”
她敲了敲脑袋,使劲儿想办法,“要是鹤大的领导责怪他的话,我、我去帮他解释,我可以给他送面锦旗,或者我给鹤大捐栋楼也行呀!”
庄岩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姐姐,你别着急,先听我说。你当初为了联系我花费了这么多功夫,我就知道你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所以,我也帮你去争取了。”
沈见岁直笔笔地坐着,像是等待审判一般。
“我同学说,他妈妈是学校老师不能跟你说太多。但他是个普通人,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在他家的小区里,住着一个鹤大的学生,那个人去纽约做过交流生,却比别的学生晚回国一个月,而且再见面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瘦脱了相,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沈见岁很快就明白了她的话中之意,“这个学生就是……”
庄岩没让她把话说完,“他留下了一个地址。我等会儿短信把地址发给你,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谢谢你,真的。”沈见岁长舒一口气,“也谢谢你的朋友。”
·
次日,沈见岁推掉了早上的所有日程,来到了鹤大附近的一个老居民区。
这个居民区有些年头了,大而复杂,楼号排布规律混乱,她和曾宁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地址上的27号楼。
爬上六楼后,沈见岁站在一户人家门口,深呼吸一口气,使劲儿敲了敲门。
她们等三秒钟,屋内毫无反应。
沈见岁又敲了敲,依然没有回应。
她看了曾宁一眼,曾宁上前,铆足了劲儿,敲门声堪比打鼓。
屋里终于有了些动静儿,没多会儿,有人开了门。
屋内人骂骂咧咧道:“我不是备注了外卖放门……”
他的话随着抬头的动作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一名极漂亮的年轻女人,她穿着酒红色长大衣,长卷发、红枫唇,挂着礼貌到近乎热情的笑容,像冲破了阴天的一束光,照亮了年久失修的灰色楼道。
屋内的男生抬了抬厚重的黑框眼镜,茫然地问:“你……您找哪位?”
这是一位个子不高的年轻男性,黑眼圈乌青、双眼充血,头发杂草似的顶在头上,像是好几天都没睡过好觉。
尽管对方的模样和沈见岁想象中不太一样,但她依然笑颜艳艳,指着自己说:
“您好,我是沈见岁,三年前我在美国念书,您还记得吗?那个时候疫情很严重,我被感染了但是买不到药,是你……”
“你的外卖,给你放门外了啊。”
外卖小哥风风火火地出现了,他将外卖搁在了门口的柜子上,扭头就走了,整个出场不到五秒钟。
沈见岁被打断,一时想不起来刚才说到哪里了。
屋内的男生依然眼神茫然,“你是沈……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太听懂你刚才在说什么。你找我有事吗?”
他说完将外卖拿在了手里。
沈见岁叫住他,“你不认识我吗?”
男生盯着她,眨巴眨巴眼睛,真诚地问:“你是明星吗?不好意思啊,我自从读了研就没空看电视剧了。”
他不认识她。
沈见岁想了很多要感谢对方的话,但是却没想到这一幕。
她舔了舔唇,又问:“那你……三年前有去过美国吗?”
男生露出一个苦笑,“我三年前在准备考研啊,怎么可能去美国。”
他不是她要找的人。
沈见岁的双手揉搓在一起。
可是庄岩给她的线索应该不会有问题啊?
沈见岁不死心地又问:“请问你们家,还住了其他人吗?”
男生摇头,“没啊,这房子就三十来平,怎么可能还住得了其他人。”
“那之前住这里……”
又一句追问还没能说完,男人看了眼手表,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怎么都这个点了我的论文还没写完呢!!!你应该是找错人了不好意思啊啊啊!!!”
他尖叫着关上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