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村你的眼镜呢……带上……还有头发……要给披下……”
我向后退一步保护自己的马尾。
宫治认命拍拍宫侑的肩膀:“这才是宫村的原始形态啊。”
“我是宝可梦吗?”我无语道。
“那如果我有精灵球的话可以把你带回家吗?!”宫侑的手蠢蠢欲动。
“不可以。”角名伦太郎将最后一个球放进排球车里,参与了这场对话。
接着又是一段金狐与藏狐的对视-
确实是不可以我又不是真的宝可梦……但这句话由角名同学说出口有种意外的……奇、异?我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词语。
“是的不可以。”在气氛不对劲之前,我迅速说完后推着排球车到一边去了。
等到训练赛开始,记分黑板左右两边站着我与乌野经理。
原来乌野有两个经理啊……刚刚好像没注意到这个黄头发的女孩子来着。
“宫村你认识乌野的队员吗?”教练像是才想起来道。
我压低声音确保黄毛狐狸听不见,以免他闹:“乌野的二传,小飞……咳,技巧很好,是个很有攻击力的二传,也会和他的副攻用出其不意的招式。”
昵称差点说出口,我吓得咳了一声,然后回忆着及川彻还说了什么……“总之是成长的很快的队伍。”
感觉也起不到怎么作用……但除了影山以外我也说不出什么东西了。
“这样啊……”教练摸摸胡子,若有所思。
宫侑发球得分。
退回到黑板边上擦掉数字0,给稻荷崎添上1的时候,我感受到一道不可忽略的目光刺在我的身上。是不带恶意的,有点好奇的目光。
猫咪在碰见不认识的东西时也会伸出爪子,轻轻碰两下试探-我想她和这个行为差不多。我不着痕迹地侧头-果然。是乌野的经理,准确来说是那位黄头发的经理。她站在黑发经理身边,身形被遮盖后视线也变得隐蔽-如果我没正好抓住的话。
本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好巧不巧手机如同人工操作般地响起消息提示音。
明明对方收回视线,身体依旧霎时间变得僵硬,谷地仁花大脑空白,难得想到第一次去排球部的场景……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一直偷看人家还被抓住什么的……谷地仁花表示自己真的要以头抢地了……
她会不会很不高兴啊?怎么办怎么办完全看不出她的情绪,好像她一直都是这个冷冷的表情……万一她就是一直心情不好呢?那这样岂不是让她更生气了?!
于是在0.5秒后,内心闪过一大片议论文的谷地仁花先一步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你的!”
屏幕也如约亮起:
【你真当我没脾气的吗!!!】
耳朵听见她的话语时,信息已经映入眼帘-声音与手机短信同时出现在感官中。
哈。我深吸一口气。
怎么办?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及川彻气的跳脚的表情。
他一定是气的走来走去,然后还准备和岩泉一起讨伐我,结果岩泉不接他的话茬,之后他就会更生气的吧啦吧啦-
活脱一只白色的、不停转圈的萨摩耶嘛。
怎么办……
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想笑的表情啊。
“没关系的。”我说。
我的眼睛比起嘴角先一步弯成了月牙状,眼睛如珍宝般只从缝隙中乍现,犹如破碎的冰层显露出澄澈。嘴角的弧度很轻,却让疏离的表情全然活了起来。
谷地仁花看到我的笑容,自责的情感被风刮进了神经末梢-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位经理小姐内心一定是很温柔的人!
第一次去排球部的时候也是,她遇见了很多看起来就很凶的队员-还有教练。看起来凶就算了,长得还那么高,完全就是巨人国……除了日向给她带了一点慰藉。再加上他们打排球的力度,她在排球部感受到了十乘十压迫感。
可在真正配合经理的工作时,她发现自己感到害怕的乌野教练是小卖部老板,还会给她能量棒吃;另一位看起来像是会在小巷里敲诈勒索的东峰旭同学,其实在初见时吓到她也感到很抱歉;和她同年级的英语苦手二传手其实是天生臭脸,还需要自己给他补习……
这次的稻荷崎经理也一样……天呐她真的是太可恶了!居然随便给人打标签!
于是她再次鞠躬道:“对不起!是我刻板印象了!认为你是一个冷酷的人!”
这次她没躲起来,可接二连三的道歉让我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冷酷的人……?
第一印象嘛,好像也没错。
“不用鞠躬。”我被教练提醒改分,又将黑板上的数字擦掉,“你想的也没错。”
“啊?”谷地仁花脑袋上打了个问号,直起身子。
可是明明就是看起来很凶但是内心很温柔的那种……
什么是刻板印象?
刻板印象像是贬义词,总是给人错觉,但与之同时,也总会给人一种这个人在表面性格下肯定会是另一个模样。
好像在说,她表面冷漠,那么内心就一定会有反差,底色会是温柔,或者是与冷漠大相庭径的词。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强人所难?明明是把自己的期待塞到别人的身上,有一点点变化就自说自话地肯定她的内里,将她套入框架。
我可不温柔啊……某人在无数次吵架时都说过我太冷淡了。
“我可不温柔喔。”
说完,我听到排球与手相碰传来的巨大声响,我听见了-风的声音。
于是我终于看到乌野的武器-以及为什么孤爪同学会对日向同学这么感兴趣了。
跳的真高啊-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啊……”谷地同学手开始乱晃,大概是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她看起来有点无措。她的头发在侧边被扎起一小缕,上方别着两个蓝色的星星,她的身高在女生当中也不算高,因此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年纪很小的既视感。
……身为17岁的女高中生,有资格说另一个女高中生年纪小吗?
“日向同学跳的真高啊。”我感叹了一句,想着夸人不能只夸一个人,才又补上:“影山同学的技术也很好。”
“是吧是吧!”谷地仁花和清水洁子换了个位置,这下她离我更近了些,我和黑发经理点点头示意,而谷地同学听到我的话之后表示赞同。
慢慢的两边的节奏都提速了,比起音驹,这两只队伍几乎是真正意义上的二传手的对决-因为主调都是攻击性强。
我和谷地同学还有清水学姐交换完名字后都很专注地看着那一颗排球在两边场地来回飞-
比赛场面应该很焦灼吧……?
……为什么我看到宫治同学和宫侑同学在那里狐狐冒冒的交流着什么?
球还在飞来飞去啊?
最先开始拉着宫治的是宫侑,宫侑用着bikabika的眼神光对着宫治疯狂眨眼,然后宫治同学露出了“你这家伙真麻烦啊哎但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回应……
排球被西谷同学接起个完美的一传,接着影山同学传了个高球给他们后排的主攻手,球在空中被巨大的力气近乎要变形-声音由空气传导“啪”的一下直击稻荷崎的空地!
就在与地面即将接触的五厘米-被赤木一个鱼跃救了起来!
很可惜方向不够好,但是宫侑同学目光已经被排球占据,场上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
他可是全国第一二传手。
这个时机。
宫侑大跨步跑到了排球下方,他跳起用两只手准备托球-
明明还没有传,而我注意到这时前排的宫治做了一个要跳起的假动作,接着又突然往旁边不在乌野防守范围内的地方挪了几步。
这个位置。
乌野大部分人都看向宫侑的传球手势,只可惜在球离手之前,除了宫侑他自己,谁都分辨不出来宫侑要往哪边传球。
会传给宫治吧?一个声音在我心里猜测着。
大家都盯着球准备防守,排球如离弦的箭般在宫侑手中脱出,成一条直线般以极快的速度传到前排。
没错,是宫治的方向-
是重球还是吊球?
等等!宫治已经跳起来了?!
在宫侑传球之前,他就已经跳起!
仿佛无比确认球会到这边来。
仿佛无比确认……球会到他手中。
画面的相似程度让人感到荒谬。
这……可能吗?
谷地仁花屏住呼吸,手脚发麻,自家人给自家队伍加油,她仍然在不停地祈祷着乌野赢,但在这一刻,她更希望的是---这个球被传飞。
事总不如人意,就在宫治挥下的手时,那颗排球如闪现般出现在他的掌心,宫治严丝合缝地,稳稳地击打到了传来的排球-
破空声-在球落地的一瞬间,全世界仿佛一片死寂-
分毫不差。
难得没什么表情的宫治都瞪大了些眼睛,他转头,看见了专注力高的吓人、表情冷静到有些可怕的同胞兄弟。
他说:“还真做到了啊。”
……
我将旧的数字擦去,将加了一分的新数字写上。
有时候,天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