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注意不到众人虎视眈眈的视线,白布贤二郎的神情自若,在见到我后也没做出什么大反应-没有见到久别重逢的朋友的失而复得,也没有渐渐淡忘的生疏-还是太稀奇了。
在平淡的脸色下值得深究的是他的第一顺位-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
人总是会下意识找熟悉的人。
再不然会由尊敬程度来决定主次位,于是在稻荷崎的前辈们眼皮底子下,白布的身体记忆居然由我支配。
白布的身体趋势朝向我,窗外树叶簌簌,社交距离又像是被一层看不到的笼罩。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没人称,没指代,用词利落地问。
“没开始呢。”
可我就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像我就知道他在问什么一样。
我请问这种家属感到底是从何而来啊?
贤二郎你还记得我们六年级,小学六年级毕业之后就生活轨迹就再没有重叠过了吗?!
而难以言说的无力感在我看到站在我身边的角名同学时达到了峰值。
这一刻我也就突然明白了,现在就算我再说什么多年不见都不见得有人相信。
短短一句寒暄,理所当然。
其实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暧昧旖旎,可就是这么一句,却足以让他们自乱阵脚-白布像是在说,特殊久了后再见只会道平常。
如果我真的没发现白布贤二郎斜刘海下带着笑意的眼珠子的话。
我也是真的会这样想的。
自乱阵脚的人群中不包括角名伦太郎,他顶多是瞳孔震动思维发散一下。
不过宫村看起来确实是将关系分的很清楚的人……就算是她有什么好朋友也不会明晃晃的显摆吧?
所以确实啊,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这一天过的并不快,甚至早晨第一次见宫村颇有活力的装束时角名都忍不住心一紧,角名曾因为宫村的不拒绝或是少有的主动而暗自欣喜,同座拿包也是想两人关系的特殊程度会让别人多想-
宫村的朋友太多了,想展现些特殊的他有错吗?
当然没有。
可天时地利人和,偏偏就出来了一个童年旧友。
来得简直不要太巧合了-
都要让角名伦太郎觉得是故意的。
狭长的眼眸泛着绿色的暗芒,角名伦太郎不着痕迹的离宫村又近了些。
而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位新来的旧朋友,有些踌躇,难道时间真的能够停止-还是白布他自身有个能够存档的档案?
为什么我们两人分别转校后钟表就识相地停止,于是我们之间的经历冻结,直到下一次见面-直到现在我们面对面。
秋天逆转回春天,冰雪消融。
只需一个不含任何意味的眼神交换,二人的支线就体贴地再次重合。
体育馆的气氛诡异,我只希望时间赶紧跟着瀑布流下-要不然让我去做饭吧?
可惜,有一人从不会顺应自然,当然也不会相信命运。
宫侑从小就明白的道理-要表现-要出彩-要被教练注意-本就被天赋加冕的身体又被争强好胜镀了一层金,宫侑的独一无二也造就了他拒绝圆滑的性格。
只能说各种原因的加持,今天白布的面无表情,好巧不巧就让他不爽。
体育馆里的撒隆巴斯成了宫侑的兴奋剂,人越多越让他越头昏脑涨-这些学校的强点有目共睹,他巴不得多和对手切磋些,可白布贤二郎……
比起他和我未知的“老朋友”关系,宫侑更在意的是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你擅长什么?”他排球都没放下,本想先和枭谷碰一碰的计划之后调了个头,想先听听这个斜刘海有什么大招-
发球?接球?拦网?
白鸟泽的头牌是牛岛若利,上一次比赛白鸟泽和稻荷崎他们没碰见,而与稻荷崎一年级就让宫双子上场不同,白鸟泽当时的二传是濑见英太。
大多数学校都会让二年级的学生当正选,也就是参加全国比赛的首发。
如果是人不够的情况下另当别论。
宫侑倒是记得濑见的风格-嘛,也算是挺有攻击性-而当时的救场发球员的白布贤二郎并不显眼,发的球好像是刁钻了一点。
但不算太特别。
宫侑很骄傲的想-赤木甚至只需要用两球就能接住。
攻击不算强烈,防守不算严丝合缝,白布的二传不算锦上添花,仅是恰到好处。
“我是二传手。”白布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故意这样回答。
他的褐色眼睛比及川彻要更浅些,在他微微低头时从刘海后若隐若现的,是更为尖锐的视线。
我早就知道白布的性格,也知道他的嘴毒,更是了解他说话的-艺术方式。
不管他以何种口吻,都带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
嗯,喜爱的东西除外-长辈也除外。
天童觉有话要说,他认为白布听不懂的几率几乎为零。
真有意思。
白布可是靠极高的笔试分数进白鸟泽的。
红色的眼睛飘来飘去,随心所欲的他意外没打算搅局,他身型晃动,脚步还是稳稳当当固定在牛岛若利身边。
得到了白布的回答,可宫侑又觉得没意思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白布一眼,愈发觉着这人身上散发着优等生的味道。
宫村喜欢和这种人玩吗?
“来一局吗—”宫侑就像个大街小巷逢人就来发传单踢馆员,致力于和其他人切磋,但他脸上没有主动上门应有的讨好或谄媚,只有【能得到我的邀请是你的荣幸】这一傲慢。
一个攻击性拉满的狐狸-就算是见到一个外表无害举止礼貌的人都会想上去碰一碰
我看了看时间,可这个点应该-
“白鸟泽下午要和枭谷打,我们是明天的场。”
黑须教练拿了个表从一旁伸进来。
他拍拍我的肩,指了指那边的枭谷经理:“她们会带着你。”
果然,已经快中午了。
我点点头向门口走去,又听见教练在身后叫几个稻荷崎和音驹的学生来帮忙-
“阿侑又不会做饭,驳回。”教练按住宫侑的脑袋。
“教练你这是偏见!”宫侑左右扭动试图逃脱。
音驹教练是个头发白花却依旧硬朗的人,我听说是叫猫又育史。猫又教练挥挥手让这几个男生自己决定-
有人起心思了。
“剪刀石头布?”山本展示了下自己的拳头,“我超擅长的!”
“为什么要选阿虎擅长的……”夜久在一边凉凉道。
福永招平撇了撇手指,没说话的同时又活动了下身躯,像是要进行什么赛前热身。
“那可是新的美女经理!”意外直白的山本兴致冲冲了两秒钟-接着很快萎靡不振:“好吧我没有胆子上去搭话……简直和清水经理是一个类型的……”
嗯……看起来比乌野的经理还要不好接近一点……
“乌野的经理吗?嗯……宫村倒是不太一样……”黑尾铁朗双手环臂思考了一会儿,接着摇摇头。
夜久卫辅捏捏拳头:“唯独不想从你这家伙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福永招平眼睛一竖,有些探究地看向黑尾铁朗。
“什么!!黑尾你和她很熟吗!!!”
面对一脸羡慕的山本猛虎,黑尾铁朗故作高深地笑笑:“哼哼-”
“一点点熟而已-不过我就不参加了。”
善良的孤爪同学替黑尾做出回答,同时举起手表明自己不参与这场战争。
毕竟只擅长点外卖的人还是不要踏入厨房重地了。
被揭穿的黑尾铁朗同学挫败了。
犬冈走学着孤爪研磨举手,话语却相反,他满脸兴奋:“我想去诶!”
黑尾铁朗:“去吧去吧。”
同为一年级的灰羽列夫也举手:“我也想!”
黑尾铁朗:“列夫就算了。”
“为什么!”灰羽列夫不满,就差指着黑尾铁朗说他偏心,“那你为什么同意阿走!”
黑尾铁朗:“什么时候你能0误差打到研磨传的每一个球我就让你进行别的活动。”
灰羽列夫不笑了:“哦。”
黑尾铁朗环视了一周,大概能看出有哪几个人想去且不是厨房杀手的-音驹的厨房杀手还挺多的……除此之外应该也就夜久和犬冈……嗯?还有……福永?
这还真的是稀奇了。
福永从刚进音驹就比较沉默寡言,刚开始他还以为福永招平也是不喜欢当年排球部的前后辈严重的阶级管理制度。
后面到他接手了排球部之后才发现福永这家伙就是不善言辞的性格,有些内敛却时不时会出现些迷之笑点,心思也很简单。
所以福永这家伙是想真的去帮忙做饭还是别的什么……?
黑尾叹了口气板上钉钉:“那就犬冈福永还有夜久你们三个猜拳吧,谁赢了谁去。”
正好一二三年级都齐了。
作为猜拳选手里最大年纪的夜久卫辅同学有点尴尬。
他没想到就这么几个人……会不会显得自己别有用心……
敏感的心思在下一秒被山本猛虎的怪叫打断:
“哦哦哦猜拳!”
“……”
“小黑不去吗?”孤爪研磨幽幽道。
“我当然不去了我去什么。”黑尾铁朗miss攻击后打着哈哈开始左看右看,“我要带列夫啊。”
刚刚拿起排球往地上拍了几下的,做出标准投篮姿势的灰羽列夫:“啊?我吗?”
孤爪研磨不看过去还好,一看过去就几乎要晕倒了:“列夫…你要是再长时间持球的话……”
说了多少遍说了多少遍开场不要用打篮球的姿势,排球是往上抛的……孤爪研磨用眼神如是说。
另一边犬冈走兴奋的跳了两下:“来吧来吧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x3
就在这个瞬间-
犬冈走:是男人就要出石头!那他出布不就赢了!
夜久卫辅:一般很少有人第一个出剪刀……那出布比较保险吧。
福永招平:点到谁我就选谁-啊。剪刀。
恭喜我们的福永招平同学堂堂当选!(鼓掌)
-
“我厨艺最好当然是我去-”宫治话还没说完,就被宫侑拦在身后。
宫侑作惊讶少女状:“天呐刚刚是谁在说话难道是我的第二人格吗!?”
宫治不语,并给了宫侑一脚。
“嘶!痛痛痛!”
北信介看了一眼音驹那边的应对方式,决定效仿:“剪刀石头布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