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没难过。
感觉他看到这颗草莓之后又down了些。
不会要我哄吧?这孩子?
“草莓蛋糕啊。”当事人张开嘴。
声音这回不像是故意压低的了,反而是有点像因为情绪不佳而挤压声带有些变调:“……多少钱,我赔你。”
两个同样心情差劲的的人相撞的概率是多少?
我不知道。
可在这颗草莓掉落的瞬间,我仿佛看见光屏上概率的进度条从1%直接蹦到了100%。
“这样吧。”我看着他暗淡的黄色瞳孔,自我纠结了会。
像是地球上的引力迫使我与他拉近距离,好似命中注定般我向他生出邀请的心思。
我有点忐忑问他:“要不然,你来我家重新做一个可以吗?”
我也不清楚那时的我是抱着如何的心态开口,大概是鬼迷心窍,我生出丝想要让互不干扰的我们产生相交线的想法。
与此同时,他寡淡的眼神更是让我生出异样的情愫。
其实不止一个人说过我有英雄主义,我其实不喜欢主动帮助他人,但在碰到类似场景中,嘴巴会比我的心更先软下来。
我享受着被他人依赖的感觉,享受着在他人脆弱世界中成为英雄的快感。
我沉溺于他人在我面前的乖顺,认为这种幼猫的亲近环节能够满足我那无处安放的助人天性。
这点在很久之后才慢慢缓解。
此刻小学的我,看着这个估算年龄与我相差不大的男生,他也拿出纸巾帮我收拾,在听到我说话时并未立即给出回应。
他大概是经历了些挫败导致心神不稳,跟随着手上的擦拭动作渐渐归于平稳。
我猜他是个调节能力很高的人。
他起身,也恢复了平静,在看不见的分子屏障中,他与我对视着。
而我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该是一段无声而默契的哑语。
紫色的卫衣被背包压出褶皱,我视线不动声色偏移向他紫色卫衣上的月亮图案,和他本人如出一辙的清冷的月亮。
约莫半晌,终于。
月亮开口了。
“不要。”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身上突兀笼罩着一层冷意。
而又补上一句:“多少钱,我赔你。”
我突然很想笑。
我又在期待什么回答呢?
他的那双眼分明就是森林里的浅雾,身影被模具淹没,我们并不熟稔,那些无端的邀请更显的别有用心。
任何一个有防骗意识的人都不会答应这种荒谬的邀请吧。
可我还是因为他如此决绝的拒绝有些挫败,我难道…看起来很像人贩子团伙的吗?
顿时,我那伪装的善意面具破碎,表情堪堪保留一丝体面,却忍不住反思自己,确实这话有点像啊……
不过我还没有脆弱到因为被拒绝就心神不振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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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回忆那些细枝末节时会听话的补充上画卷。
不合时宜的,我想到了岩泉在一次帮我垫球时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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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村。要先去做,再来看要不要后悔。】
轰的一下加大加粗砸进脑袋。
岩泉在我、他、及川三个人当中经常占领中心位,把握着话语权,可我有时的刻意行径被他看穿,他也不会指责,客观的角度来看,我们之间并不亲密。
但要多亲密才叫亲密?
我依旧无比清楚的记得,分别时岩泉眼里酝酿着那些不舍的情绪,犹如被天性使然的无脚鸟在第一次振翅翱翔时,就已经看到了这辈子都要永不停歇的结局。
痛苦且焦灼,又是对我今后无可奈何却尤其真诚诚挚的祝福。
他对我的兴趣好像位于朋友之上,又被硬生生压下,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以至于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比起及川,他的沉稳被不起眼的照顾落在每一个角落,即便离底线只有分毫之差的距离,他也能把控好,将每一个球好好地接起。
他很少主动央求些什么,如果说我是会将事情做最坏的打算,他就是在想到后果后做好每一处的补救。
可他的情绪该比及川彻更醇厚些,在每一口的红酒顺着喉咙流入时,舌根泛起的苦涩才是他情不自禁的耽溺。
岩泉一是我在宫城时不时想起的梗在心头。
我不能准确的描绘他在我心里落实的过程,他好像是每一处的后知后觉。
总之,想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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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个被拒绝的场景,我当时猛然对我荒谬的行为无地自容,我眼神一敛,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当事人:“没事,我身上没带现金,要不然我先给你留个联系方式……”
与他看起来生人勿进的表情不同,这个黄色头发的男孩说话还是恭恭敬敬的,有些违和。
但是很抱歉……我感到遗憾。
“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
我知道我的话绝不是骗人,可是我也能看到他的眼神变化,那是控制不住的怀疑。
当事人被噎住了,兴许是他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没有电话的。
理所当然的-没有手机的我,当然也就没有可以留下的电话号码。
当事人:“……”
我们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之中。
并不是每一个学生课后都很悠闲,在这个男生意识到自己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时,他整齐地从本子上撕下纸张,工整的字迹下是他的联系方式。
只是很可惜,那张字条早已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