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杨年道,“再等等吧,等旬儿、霖儿醒了,我们再打开棺盖吧。”
几人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好在棺内空间尚可,几人手脚缩久了虽麻但尚有些转挪空间,偶尔小幅度活动活动手脚,倒也撑得过去。而且棺内空气不沉闷,几人呼吸顺畅,半点不气短。几人只沉浸在忧愁悲伤中,还无人发现这个问题。殊不知这都是拖了杏花树的福。
烈焰火海之中,所有木头都被烧着,房梁支柱,木桌木椅,无不燃势骇人,唯有棺材横立火海间,火舌半点燎不上去,棺材表面发出一层薄薄白色荧光,如一个防火罩般罩住棺材,将其安稳护住,别说火了,就是那令人惊惧的高温都渗不进去。外层是远远观看都能烫着人的温度,内里却是恰到好处稍感阴凉的躲避之所,实在绝妙。这都多亏杨家的杏花树曾是秘境的入口,鹿老的灵力照拂了杏花树,杏花树受了灵力的滋养才能现出这场奇迹。
火光烛天,几乎烧穿整座山,好在附近有修士巡逻,及时通知了宗门,这才赶在凌晨时分救下了这场火,阻止了火势的进一步扩大,但平安国、大山及周边四国均已遭受了众创,尤其是平安国,举国皆覆。
等杨年一家通力挪开棺盖,映入眼帘的便是飘满灰尘、看不清颜色的天和余温未散的残垣断壁。
“那里有人。”修士发现了他们。
“都是凡人。”
“你们是怎么躲过这场火灾的?”
“你们看见是谁放的火吗?”
一句句询问向杨年一家砸去,他们想开口答话,但一张口,沉闷的烟味和焦糊的味道直往胸腔里钻,呛的他们喘不过气。
“爹……娘……”张栩栩颤声向着自家奔去,脱力的手脚撞上一堆又一堆余烬,衣服上烫出了好几个洞。
“栩栩!”
“小姐!”
杨霖和小荷追了上去。
杨年呆呆问修士:“其他人呢?”
修士怜悯道:“没有其他人了,整个平安国只有你们几个还活着了。”
他在心中暗叹,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好运,能在这样的大火中捡一条命。昨晚的火,把他们的几个弟子都烧着了,差点没救回来。
杨年一下子瘫了下去。杨旬和周管家扶住他,将他带到了一处空地上休息。楼茵茵牵着杨善芸边走边回答修士的问题。
“我们也没有看见是谁放的火,只知道昨夜来了一群黑衣人,什么也不说就动手伤人。我们怕受到伤害,就躲起来了。我家公公曾经受一位仙人指点,那仙人给了他一样东西,说危难之时保我们全家一命,昨夜危急关头,我们只看到那宝物飞出,然后我们就失去了意识,今天早上才从公公给自己备的棺材中醒过来。”
修士问道:“那群黑衣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吗?”
楼茵茵摇头:“他们的脸藏在帽子下,乌漆漆的,除了个下巴,其他五官都看不见。我们只知道他们会飞,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们有多少人?”
“不知道,我们在家里只看见一个黑衣人,但是我们听到飞来飞去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在飞。”
“我知道了,你走吧。”修士朝她点了点头,回头对上其他人,眼中已是对凶手是魔族的了然。
楼茵茵向修士行了一个礼,带着女儿走到了家人身边。杨年已经恢复神智,只怔怔望着满地废墟流泪。一家人站在一起相视无言,唯有悲伤。
过了一会儿,杨霖抱着昏过去的张栩栩回来了,小荷走在一边不住地擦泪。看他们这副模样,另外几人自然明白了亲家家里是怎样情形。杨旬苦叹一声,道命运无常。
平安国已经被毁,大山也被烧透,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生机,不适合杨年一家继续在此生活。收敛了悲闷的情绪后,杨年打算带家人去其他地方生活。
杨年道:“天大地大,哪里都可以作为我们的家,只要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什么灾祸都能扛过去!”
修士走过来告诉他们:“如果能走的话就往碧云宗山下去吧,那里……”他想说住在碧云宗附近不容易遇上这样的事,可转念一想,魔族现在大力扩张势力,谁知道哪天就到了碧云宗呢,“尽量往有修士的地方走吧,多少能照拂一些。”
“好。”杨年道,“那我们就往碧云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