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看出来了。”林愿说,“你的表现太明显了。”
刘怀之前虽然也不是个很开朗的人,但平日里每次见人脸上都会带着浅笑,对陌生人也都是疏离但礼貌的笑,可最近他很少笑,陌生人上前搭话都是爱答不理的状态,面对他们要好一些,说话时语气温和一些,但也比之前冷上不少。
是因为孔彦书离开了,所以老牛少了可以说些贴心话的人么?孔彦书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像都是他和老牛的关系比其他人近一些。
这样想着,林愿问出了口:“你是想孔彦书了吗?”
木青和墨娅都看了过来。
刘怀嘴唇浅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你说这话是你自己想他了吧。”
林愿坦率点头:“我是想他了,也不知道他在秘境里过得怎么样了。”
离开平安国小半个月了,她还没收到一次对方的来信,她的信送不进秘境,只能期待对方送信出来了。
“他那张会说的嘴,到哪儿都会过得好的。”刘怀淡淡道,“我不是为了他的事不高兴,我是因为别的事。”
“什么事?”林愿追问。
“……你还记得我有个女儿在其他门派吗?”刘怀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提及自己的女儿。
“记得呀,就是那个你为了她而勤练厨艺,期待日后和她相认的那个女儿嘛。”林愿很有记忆,“怎么突然提起她,难道是她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她受伤了,因为几个外人的缘故,受了很严重的伤。”刘怀冷冷道。
“这么严重?”林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你快去看看她吧,她受的是什么伤?我这边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药。”她说着开始从兜里拿药。
“已经看过了。”刘怀道,“你们休息的时候,我偷偷去瞧过她。”
他们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赶路,每隔一段日子就会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大家有时候会趁这段时间去干点自己的事。
“这样啊,那她的伤势怎么样?”
可千万别伤到根上,影响后续的修炼。林愿暗自期盼着。
但刘怀的回答让林愿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不太好,虽然救回来了,但修为一退千里,严重影响她日后修行。”
“怎么会这样?这也太……”林愿有些难过,“是因为什么缘故受了这么重的伤?是那几个外人害了她吗?”
“对。那几个外人见她年轻,用甜言蜜语诓骗了她,导致她身负重伤,毁了根基。”
刘怀面色不变,手下树枝却瞬间化为齑粉,外溢的气势波动将烧的正烈的火焰吹歪了。
林愿对这个不好的消息表示难过,并放弃了原本打算劝刘怀开心的想法。亲人出事,能开心的起来才有鬼了。
“那你要不去陪她一段时间?我们这边一切正常,不影响你离开的。”林愿建议道。
刘怀摇头:“不用。”他没说理由,只自己沉默下去。
林愿想问为什么,又怕戳到他的难过事,只能干干地说了声“哦”。想了想,她补充道:“你要是想去见你女儿,随时可以和我们说。”
刘怀应下了。
火堆边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小愿。”刘怀又开口,“你觉得那几个外人该不该死?”
林愿还没回答,对面的墨娅先出声了:“当然该死,毁人前程如杀亲之仇,决不能饶!”
木青看看一脸桀骜的墨娅,刚打算赞同,看到林愿还没说话,想了想闭上了嘴。
“……我想还是要先弄清前因后果吧。”林愿看着刘怀的脸色谨慎用词,“你身为她的父亲,想为女儿出头这事没问题,我能理解你,但根本原因是不是那几个人,还是说源头出在别的人或事上,还是要先搞清楚比较好,管中窥豹,窥一斑而知全豹,有利有弊,还是慎重些好。”
“没错,林愿说的对,慎重些好。管中窥豹,管中窥豹。”木青重复了两次管中窥豹。
“你知道管中窥豹是什么意思吗?”墨娅怀疑她只是挑了个比较像成语的四个字过过嘴瘾。
“……”木青不回答,只一味地盯着烤鸡。
梦魇嘿嘿笑了两声。
“小愿一如既往的善良。”刘怀道。
听出他语气里的讽刺,林愿不语。
“但我的想法从来不变,只要是背叛我、伤害我的,我一个都不放过,放到我女儿身上,这点同样成立。”
他微勾嘴角,一双黑眸紧紧捕捉住林愿,那是林愿认识他以来从没看到过的眼神。
林愿呼吸微滞,莫名生出自己好像被蜘蛛困在猎网中的感觉,她忽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鸡烤好了!”木青活泼的嗓音及时打破了笼住她的怪异。
林愿顺势调整姿势面向火堆,笑着道:“叫师姐师兄他们回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