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神官较凡人拥有更漫长的生命,拥有法术的加成,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我们被天廷束缚住了不是吗,我们的活动范围仅有九个神道——对我来说,甚至只有前三个神道,我们一点都不自由,像被......”
她用筷子敲了敲红烧肉:“像被圈养起来的猪一样!”
“不可以没礼貌。”司命捏了捏她的脸庞,叹了口气。
她到底是凡人,没有神的灵,司命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兀自带她上来,到底是对是错呢?
他怕她犯下前任掌花神犯下的错误。
不过......她说的似乎也没错,司命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拂晓夹的红烧肉,一口吞下了肚。
他们好像就是天道圈养的猪们,无非是厉害与否的猪和强壮与否的猪的区别罢了。
如果之后她还是有想留在人间的想法的话,就让她留下来吧,那缕神识他不会收回,有法术可使用会让她的生活更便捷点。
司命正沉浸在自己的预想中,耳边传来空气划破的声音,他随手一抓,抓到一把小刀。
女孩儿动作慢他一步,见他已经抓到了小刀,便一拍桌子,一脚踩住凳子,高喝道:“是谁!”
拂晓在阴影中下意识地想要帮司命挡住来着,可当小刀穿过她的手掌时她才蓦地反应过来,她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
这令她再度暗自伤神。
向晚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道:“你小时候和乔桥的脾气还挺像的。”
“是吧,”拂晓知道他的好意,也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从小就会遗传优良基因,厉害吧。”
“太厉害了。”向晚笑出了声,在她掌心吻了吻。
女孩儿西面有两桌食客似乎闹起了什么矛盾,有一桌人此时站起来,是个大块头,对两人抱了抱拳,语气倒还算客气:“对不住啊两位,在下手上没个准头,差点误伤到两位。”
另一桌一个八字胡的嗤笑一声,“就你这样的还去武道会,散了吧!”
“我再怎么样只要比你强就行,生气不?愤怒不?”大块头对着八字胡扬了扬拳头,阴阳怪气地说。
“你!”
八字胡正欲拍案而起,却被女孩儿打断了声音。
“武道会?那是什么?”
八字胡睨了两人一眼,“一个类似于比武大会的比赛,由我们这的县老爷举办的,一年一度,每年的获胜者不仅可以获得三十两黄金的奖赏,更可以入县令府中当侍卫,后半辈子基本上衣食无忧了。”
他弯下腰来,俯视着女孩儿:“不过,就你这个小个头,我打个喷嚏就能将你吹飞咯。”
“少瞧不起人了!”女孩儿仰头挥了挥拳,转头道:“爹爹,拂晓也要参加!”
食客们都哈哈大笑起来,但都是善意的笑,这让女孩儿更加坚定了一些。
只可惜拂晓与向晚并没有看到比赛的过程,因为画面一转,天骤然暗了下去。
女孩儿看起来又长高了一点,但在一米九六的司命星君身边依然像个小孩子,她跪坐在石桥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小心翼翼地想要盖住一只正发亮的萤火虫。
“嘿!”
她缓缓揭开团扇,发现下面什么都没有,便有些失落的耸耸肩。
这不是天廷,拂晓细细观察了下四周,他们似乎正身处一座府邸宅院中,莫不是司命星君在人间专程盘了个宅子?
“拂晓,过来喝点绿豆汤。”
司命在廊桥上向她招手,女孩儿立刻放下团扇,提着裙子朝司命的位置一路小跑过来。
“爹爹!”女孩儿喊了一声,一口气儿喝完了一大碗绿豆汤,抹了抹嘴。
“爹爹你说古代囊萤映雪的故事是不是真的呀,为什么拂晓就抓不到萤火虫呢?”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在美人靠上,把手伸进荷塘中,来回划着水。
“拂晓想看萤火虫呀,”司命用手帕擦掉她头上的汗,笑道:“应该早点来找爹爹的。”
他拉着女孩儿的手,来到荷塘的岸边,黛色的大袖一挥,霎时间,草地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萤火,或嬉戏花间,或留于衣袂,女孩儿惊喜地抬起头,“爹爹,这些萤火好像天上的星星!”
她摊开莲白色的掌心,一只萤火虫停在上面,忽明忽暗的星点闪烁,照亮了女孩儿的脸畔。
也照亮了拂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