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

向晚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勾起唇角，眼中盛满温柔：“拂晓，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拂晓一怔，“什么礼物？”

“是一件......嫁衣。”

向晚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声音也变得干涩，“我自己做的一件嫁衣，我做了很久，但是可能不太好看，因为我并不是很擅长做针线活，而且我仅仅是通过肉眼判断你的尺寸，就，可能不是很合身。”

说到这里，向晚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是啊，一件根本就不合身的嫁衣，怎么会让她高兴呢。

他有些失望地抬头，却见拂晓双目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是真的吗，晚晚？”

拂晓摸上他的脸颊，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想看看你说的嫁衣好吗，晚晚，你做了多久？”

她根本就不知道，有很多事情，晚晚总是不让她知道，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你替真正的姜满出嫁的那一天开始做的，拂晓，”向晚单膝跪在地上，声音里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当我第一次听到你代嫁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那个帝王，可是我不知道其中缘由，我只怕你，我只怕你动了真心。”

“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他抓住拂晓的手往自己脸颊上贴，眼中浓郁的柔情流露出来，“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哪怕你喜欢上别人，我也会尽我所能保护你所喜欢的人，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

语毕，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粉色的光倏然出现，他便托着一件厚重的衣裙，展开在榻上。

那是一件极为华丽繁复的嫁衣，里里外外共有足足十二层，正红色的底色浓郁至极，领口处用金线绣着层层叠叠深浅各异的云纹，大衫霞帔倒不似正统那般笔直，向晚用了上品香云纱做底子，上面绣满了细细密密的织金龙凤逐日纹样，一条绯色缭绫金绣并蒂莲类双臂挽月披帛，不同于搭在肩上的系法，而是从背后挂在手肘绕上一圈，缭绫珍贵精湛，千金难求。古人有云：应似天台山上明月前，四十五尺瀑布泉。

大袖口处用金丝绣满了花，桃华、芍药与舜华团团锦簇，腰封上缀满珍珠，垂下璎珞，两侧裙上对称绣着凤戏牡丹与凤凰于飞的纹样，云纹加以衔接，霞帔坠子呈水滴形，纯金打造，上面雕满了百花刻子，每一层裙摆都用织金穿银绣上鸳鸯戏水的图样，层层叠叠十二层裙摆料子不同，绛色至第一层由深至浅，图样交错。

这嫁衣的做工极其复杂，向晚将心血与爱意尽数倾注其间，绵绵情思如江河翻腾，似山峦倾颓，全部给了那一个人。

拂晓颤抖着手抚上嫁衣，清泪洒在上面，氤氲了一小块深红。

“不要哭，拂晓。”

向晚用手帕帮她擦掉眼泪，心中忐忑，面上却轻轻笑笑：“还喜欢么？”

拂晓上前搂住他，让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她闭上眼睛，任凭眼泪汹涌而出，哽咽道：“喜欢......晚晚，我想穿上，给你看看。”

这样一件衣服，他要做多久啊。

一个从未接触刺绣的人，究竟是费了怎样的心思，完成了一件几乎是空前绝后的嫁衣。

哪怕是她当初作为姜满入宫的时候，也不曾见过这样华丽的嫁衣。

他哪里是做嫁衣，他明明是，把自己缝进了每一针每一线里。

“好，那我先出去。”

向晚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依依不舍地退出她的怀抱。

“薄薄春云笼皓月，杏花满地堆香雪......”

初春的夜仍有些凉，向晚撂了院儿里的杏花，落在小池塘中。

锦鲤懒洋洋地游过来，口中衔了杏花，沉到水底。他靠在树上，缓缓阖目。

明月皎皎，佳人卿卿。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向晚终于听到屋内拂晓唤他的声音，他按捺住心中的情愫，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花烛在侧，烛影摇晃，少女着一身婚服，端坐在梳妆台前。

向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听到推门的声音，少女转过头来，抿着唇，脸庞变成粉红色，小声地叫他：“晚晚。”

她披散着一头长发，不施任何粉黛，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向晚微不可察地偏偏头，甚至不敢直视她。

拂晓提着厚重的裙摆，款款向他走来，牵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像森林里的小鹿。

“好看么，晚晚？”

少女的声音含着羞涩与期待，向晚手中握着一副白玉镯子，套在她手腕上。

“好，好看。”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抚上她的发间，声音充斥着紧张：“我来帮你梳妆。”

他拿起一把梳子，小声哼唱：“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拂晓蓦地鼻尖爬上酸意，她强忍着不哭。

这是她代小满出嫁时，喜娘在她耳边唱的歌。

原来那天，晚晚也在。

“......一梳梳到尾，香闺对镜胭脂雪；二梳梳到尾，鹊桥高架鸳鸯飞；三梳梳到尾，夫妻执手白头约。”

他编了十几根小辫子，挽起来，用金钗步摇固定在发间，取了两份长发，盘成小花苞，加以珠花点缀，最后余下的头发分成两份，像垂耳兔般绕成双环，用两对蝶穿牡丹嵌红琥珀金簪固定在脑后。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为她戴上凤冠。

“重吗？”

“不重，还好。”

向晚为她戴上一对玛瑙耳环，笑着问：“我来帮你化妆？”

“好啊。”拂晓答应的很干脆。

虽然晚晚的口红涂的像刚吃了人一样，但从他画眉的手法来看，拂晓还是很相信他的技术的。

那一回，大概是因为紧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