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潮汐不可能和鬼界私通的!
这不可能!
可是她,为什么不解释呢?
“隰泽殿东南方御水官潮汐,有悖天常,私通妖鬼势力,欲行叛族之事,暂压仙牢,择日处理——”
玉面鸿云始终保持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拉长声音宣判结果,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两位小武官上步押住潮汐,将她带离正殿。
“潮汐......”
眼见潮汐就要被押走,拂晓扑上来,抓住她的手臂,哭着摇头:“潮汐!”
她想要去追寻她的目光,却迷失了方向。
潮汐,你为什么要躲避我的视线呢。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啊!
身后有人接住她瘫软的身子,拂晓已无心去顾忌其他了,只是双手掩面放肆地哭着。
墨香将拂晓整个人裹住,她靠在那人身上,哽咽道:“司命星君......”
与鬼界私通不是小罪名,尤其是在这个节点上,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临时起意还是埋伏已久,若是前者尚且好些,若是后者,潮汐就死定了。
天廷的酷刑她是体验过的,潮汐在重华手里绝不会好受。
“司命星君,全天廷都知道罪神拂晓与东南方御水官关系密切,如今罪神潮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依臣看,这罪神拂晓......”
“不劳明光殿费心,”司命揽住浑浑噩噩的拂晓的肩,似乎有一瞬间蹙了蹙眉,很快便恢复如常,他淡然道:“吾殿里的人,自然由吾处理。”
玉面鸿云不敢硬来,侧头观望着天呎台上,帘幕轻动,却不见半点声息,他了然一笑,行礼道:“司命星君说的是,如此,便请回吧。”
怀里的人在不停颤抖,司命拍了拍她的头,她身子陡然一软,昏睡过去。
他叹息一声,抱着她回了天府宫。
—
拂晓睡了多久,司命便在她身边陪了多久。
离了安神符,她睡得并不好,司命只得源源不断地为她度息,陪着她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
“唔......”
拂晓是被头生生疼醒的,她恍惚地睁开眼,见榻前坐着的那人,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嗓子破了音,发出可笑的声调:“司、司命星君!”
那些记忆在脑子里徘徊着,她望向司命深紫色的眸子,将身体缩进被子里,抱着双膝,深深低垂着脑袋,“司命星君......”
该要从何说起呢。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凝视着他了。
司命不语,眸子中潋滟着紫气,拂晓鼻尖一酸,心中压抑着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闷声大哭着,就像孩子一样,用眼泪宣泄情绪。
“对不起......”
她紧紧揪住被子,身体一耸一耸,口中不停地道歉,却始终不愿意把头抬起来。
她做的错事太多了,无颜面见司命。
司命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握在手中,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抬起她的头。
眼前的小姑娘还和以前一样,一遇到什么事情就哭个不停。
不同的是这一次除了他,终于还有另一个人来承载她的所有委屈了。
“擦擦。”
他最终只是把手帕放进她手里,放了手。
那孩子......
拂晓依旧没抬起头,藏在下面擦掉眼泪,顿住,又擦了擦鼻子。
“拂晓,你身上有很重的鬼怪气息。”司命轻声说。
他面上一向云淡风轻,谁也猜不透他真实的想法。
拂晓也不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眉心,终于直视司命的双目,又移开视线,悲意浮于面上,“我不想瞒着您。”
“我总以为自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因为这一千多年来都是这样过去的。”
拂晓握握拳头,咬着牙想要将欲喷薄而出的眼泪憋回去,却终究无济于事,“可我前不久才知道,哪里是我无所不能,只不过是有人一直走在我前面,默默为我祓除来日道路上的灾祸罢了。”
“其实我什么......都做不到。”她捂住心口,小声地啜泣。
“司命星君,我敬您,爱您,所以当鬼王昼无说出他要我杀了您之后,我第一个念头是我宁愿他要的是我的命。”
她从榻上下来,赤着脚跪在司命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衣摆,虔诚地仰视他,泪流不止:“尽管他拿我亲弟弟的性命威胁我,可我还是近乎疯狂地麻痹自己,一定有办法的。”
“我私下里去找过昼无鬼王,我说,你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