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几乎已泣不成声,只是紧紧揪住那一小块衣料,浑身颤抖。
“他闭门不见我,我知道,自己的命不值钱,我实在没有办法......”
“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竟狂妄地说要保护您,保护怜尔。”
“我怎么,会这样天真呢。”
“司命星君,我只是想要安安稳稳地活着,我只是想要自己爱的人都能够平安,可为什么,命运偏要这样对我......”
拂晓抬起头,发丝被眼泪糊在脸上,狼狈非常,她膝行两步,几乎是泣不成声道:“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昼无今天就会要了怜尔的命,司命星君,拂晓乞求您,您救救怜尔,救救怜尔好不好!”
“拂晓深知自己已罪大恶极,哪怕是一命换一命,只要能救他。”
“拂晓乞求您......”
司命蹙着眉看着身前哭泣不止的少女,俯身扶起她。
“别哭了,”他用袖子帮她一点一点擦着眼泪,语气柔和,“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天真。”
拂晓怔住了,在她的印象里,她极少见司命如此温和过。
以前......似乎也是有的,但,是什么时候呢?
“我也从不认为你有罪,你是个好孩子,”他摸了摸她的脸颊,举止间萦绕着亲昵,“纵使你常常说自己不是个合格的神官,但在我眼里,你是最特殊的,无人可比的。”
“不要妄自菲薄,不止我,在许多人心里,你都是最不可取代的存在。”
司命微微笑起来,唇角上扬的弧度几乎微不可察,但拂晓还是捕捉到了,脸颊倏然变得通红。
司命拿出一把玉梳,帮她打理凌乱的长发,语气沉下来:“我感受得到,你身上那股来自那孩子的鬼气。”
“你在凡间经历的一切,我都感受得到。”
不等拂晓开口,他继续道:“但我并不想加以干涉你的生活,若说你之前一直呆在天廷这座樊笼里,那这一千年便是你初涉自然的历练,你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是大孩子了,举足轻重都拎得清,只要你自己不后悔,那么任何人都没有插足你的选择的权力。”
“当然,我也没有。”
司命把一根红线编进她挽起的小辫子里,替她簪上两对蝴蝶发钗。
他很久没有帮她梳过头了,动作生疏了不少。
明明他有在私下练习过的。
“只是那可怜的孩子,我救不了他。”
司命叹息一声,“他的魂魄离开了太久,已经回不去了。”
“若是司鬼的鬼王出手,尚且有一线生机。”
可昼无怎么可能会出手救卓怜尔,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恨不得,把她的家拆的支离破碎。
拂晓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呆呆地坐在方凳上,双目无神,不知在看向何处。
“我要杀了他。”
她口中喃喃道,忽然站起来,眼中灰蒙蒙一片,“我要让他给怜尔偿命。”
她的怜尔,还那么年轻,明明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此刻却毫无意识地躺在病床上,与身边冰冷的仪器做伴。
拂晓召出三尺水,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跑去。
她像一副失了魂的行尸走肉,仇恨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她被恶意驱使着,早已不知归途。
司命挡在她身前,她便一头撞进他怀里。
拂晓不过将将及他肩头,趴在他怀中不动了,三尺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司命一只手揽住她,一只手轻抚着她的长发,就像一位慈父在安抚委屈的女儿。
“你杀不了他,”司命喟叹一声,忽然将一样东西系在她脖子上,垂下眸子,“你也不能杀他。”
颈间骤然一凉,拂晓这才缓缓把自己抽离,她声音平静:“为什么。”
“司命星君,昼无为什么执意要杀您,您为什么看起来毫不意外,这场对弈中,是不是只有拂晓始终被蒙在鼓里。”
那是一把由五色丝线拧在一起系上的长命锁,锁匙很小,但看上去应是纯金打造,上面生了些斑斑红痕,丝线黯淡有些许褪色,看起来已经被搁置了许久。
长命锁上的纹样一面是龙飞凤舞,栩栩如生,一面刻上“长命百岁”字样,是很漂亮的楷书。
她从未见过这把长命锁,可她已经很疲惫了,不愿去想为什么司命星君会突然给她佩上长命锁,也不愿去想这长命锁的来历。
司命既没有回答她的两个为什么,也没有解释这把长命锁的来历,拂晓刚想要开口,却见殿前小神官慌慌张张地冲进来,连礼节也忘了,只惊恐喊道:
“司命星君!化凡门外忽然聚集了一众鬼兵,与驻扎在那里的神官打了起来!众神官大人们与平城天的将军们已经赶过去了,可那边来信道领头的鬼王点名要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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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衣摆上映着点点触目惊心的血迹,向晚一剑削去斩秋岁半个手掌,避开玉护心的风刃。
他轻触了下眼角,那里是躲避不及被及玉护心割开的一处伤口,指尖沾上鲜红的血,他低低地笑起来。
一挑二还是有些困难。